“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沉重苦涩的机械咬合声,正前方的纯白色球形墙壁,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刺眼的白光消失了。一股浓烈到足以把人熏晕的刺鼻防腐剂味道、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肉类腐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伊莲娜捂住口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城主王座。
一个庞大、阴暗、布满各种粗大管线和仪表盘的维生引擎室。
引擎室的正中央,没有黄金宝座,没有华丽的穹顶,只有一个高达五米、装满浑浊绿色羊水的巨大圆柱形玻璃缸。
透过厚厚的玻璃和不断冒泡的黏稠液体,众人终于看到了这座城市最高统治者的“真容”。
那是一座肉山,一个庞大到令人看一眼都会做一整晚噩梦的畸形肉瘤。
这就是为了追求“永生”所付出的真实代价。
为了阻止□□的衰老,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不断切除自己坏死的器官和四肢,疯狂地从黑市上购买年轻的、鲜活的□□部件进行移植。
现在的他,躯干肿胀得像一只被吹爆的□□。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缝合着七八条长短不一、肤色各异的手臂。有强壮的黑人胳膊,有纤细的女人手臂,甚至还有一条带着胎记的儿童手臂。这些肢体像死去的蜈蚣足一样,在羊水里无力地漂浮着。
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颅。他的头骨早就被锯开了,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大脑,因为注射了过量的神经催化剂,肿胀得像一颗畸形的巨型毒蘑菇,几乎占据了玻璃缸三分之一的空间。大脑皮层上插满了数不清的电缆和导管,不断将绿色的营养液和数据流泵入他的体内。
他连眼睛和嘴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用来呼吸和进食的丑陋肉窟窿,在羊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凄惨的气泡。
这就是那个自称褪去凡人躯壳、高居云端的唯一真神。
他没有超脱。他只是被困在了无尽的外科手术和恐怖的排异反应中,变成了一团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永远在腐烂又永远在重生的癌变烂肉。
“呵……呵呵……”
死寂的引擎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是佐伊。
这个十二岁的纯血女孩,拖着那把斩骨刀,走到玻璃缸前。
她仰起头,看着缸里那个丑陋至极的庞大肉瘤,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剩下最纯粹的嘲弄和鄙夷。
她曾经以为,统治这座城市的恶魔,应该有着三头六臂,应该无坚不摧。
可现在,剥开那些华丽的全息投影和神圣的谎言,她看到的,不过是一头躲在玻璃罐里、连阳光都不敢见的怯懦肥猪。
这就是压榨了千万底层人生命的造物主。
丑陋、恶心、可悲到了极点。
“结束了。”
星罗没有多看那团烂肉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羊水,死死锁定了肉瘤后脑勺正中央、也就是神经中枢连接处,那里插着一根散发着夺目金光的水晶柱——中枢密匙——掌控极乐城所有天眼监控、火力阵列和维生系统的最终权限。
星罗踩着玻璃缸外围的金属爬梯,纵身一跃,直接攀上了缸体的顶部。她准备徒手砸碎上方的密封盖,把那根密匙连着这怪物的脑髓一起拔出来。
就在星罗的手要碰触到密封阀门时。
“呜——呜——呜——!!!”
整个引擎室爆发出刺耳到足以震碎耳膜的防空警报声!
所有原本幽暗的待机灯光,瞬间变成了滴血般的猩红。
沉睡在羊水里的巨大肉瘤感受到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它开始在缸里疯狂地抽搐、翻滚,那些缝合的手臂四处乱抓,撞得厚重的防弹玻璃砰砰作响。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羊水缸底部的金属基座轰然炸碎。
绿色的粘稠液体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引擎室的地面。在飞溅的液体和刺目的红光中,深渊底部的暗门被彻底打开。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戮气息,从地下狂涌而出。
“散开!防御!”
阿鬼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电磁□□雨点般倾泻向那个从地下升起的阴影,但在距离目标还有半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立场护盾弹开,爆出密集的火花。
一具体型超过两米五的恐怖杀戮机器,踩着满地的羊水,缓缓站直了身躯。
它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用人类脊椎骨和高强度合金强行融合而成的白骨装甲。它没有面部五官,没有性征,背后折叠着两对由锋利刀片组成的金属羽翼。
终极兵器——炽天使。
这尊只为杀戮而生的机械天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中,拖着一把长达两米、宽如门板的重型链锯剑。剑刃上的锯齿,全部是用变异野兽的獠牙打磨而成。
“嗡——!!!”
链锯剑的引擎轰然启动,狂暴的锯齿疯狂转动,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血腥狂风。
炽天使没有去看阿鬼和罗莎。
它那颗没有任何器官的光滑头颅,死死锁定了站在玻璃缸顶部的神代星罗。背后的金属刀翼猛地张开,犹如一头白骨巨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接腾空而起,狂暴的链锯剑直劈星罗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