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珩依旧走在他外侧，靠近海浪和马路的一边。路过小坡或者不平整的地方，他会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一下。

他所有在意，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细节里。

海上跑车整整齐齐停在岸边，老板热情地走过来，仔细讲了安全事项，帮他们穿好救生衣。乔望舒早就等不及了，拉着吴砚尘就要往上冲。

许慕远站在岸边，微微有些迟疑。他不是怕刺激，只是心里还有点细微的紧张。

顾景珩一眼就看穿了，声音放得很低很稳，像一颗定心丸：“害怕的话，我们可以慢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在。”

许慕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迎上那双沉静温和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四人一起上了那辆宽敞的海上跑车。顾景珩很自然地坐在主驾，吴砚尘坐在一旁照看，乔望舒挨着吴砚尘兴奋地东张西望，许慕远则安静靠在顾景珩身边坐稳。引擎一响，船身稳稳驶出岸边，向着湛蓝的海面慢慢开去。

速度并不快，乔望舒趴在船边，清脆的笑声被风拉得很长。吴砚尘无奈又纵容地开口：“慢一点，别趴太边。”

许慕远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身旁的顾景珩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也悄悄染上一点柔和的笑意。

海风扬起四人的发梢，浪花在船底温柔跳跃。

许慕远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觉得，心里所有的不安、犹豫、小心翼翼，都被海风一吹而散，干干净净。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真的有人愿意陪他看遍山海。

真的有人，不说一句甜言蜜语，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一举一动里。

顾景珩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慕远眉眼舒展的侧脸上：“开心吗？”

许慕远迎着暖风点头，眼神明亮又干净：“开心。”

海面辽阔，阳光正好。海上跑车稳稳划破波浪，向着更远更亮的前方驶去。风在耳边轻响，浪在脚下起伏，而身边的人，安稳可靠，寸步不离。跑车在澄澈蓝天下穿行，马达声轻快却不吵闹，和海浪声融成一片舒服的节奏。

乔望舒越玩越起劲，一会儿指着远处小岛，一会儿伸手去撩海水，笑得眉眼弯弯。吴砚尘耐心陪着他闹，只是时时留意，把人护得稳稳当当。

许慕远坐在顾景珩身边，一开始还有点紧绷，到后来彻底放松下来。

顾景珩始终把速度控制在最舒适的范围，偶尔偏过头确认一眼许慕远的状态，见他眉眼舒展、嘴角带笑，才放下心来。

“害怕就抓着我。”他忽然低声说。

许慕远一怔，下意识看向顾景珩伸过来的手。

许慕远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指尖小心碰了碰对方的手背。

下一秒，顾景珩便握住了他的手。不紧不松，刚好将他的手完整裹在掌心，安稳又可靠。

风在耳边呼啸，浪在船下翻滚，可许慕远一点都不慌。

不知开了多久，跑车渐渐放慢速度，停在海面中央。

四周没有人群，没有喧嚣，只有蓝天、碧海、微风与阳光。

乔望舒趴在船边，伸手去碰冰凉的海水，笑得眉眼弯弯：“太好玩啦！下次我们还要一起来！”

吴砚尘伸手替他拂开沾在脸颊的碎发，轻声应：“好，下次还一起来。”

许慕远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侧过头，撞进顾景珩沉静的目光里。对方的眼神很深。

“开心吗？”顾景珩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

许慕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

他顿了顿，很小声地补充一句，“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顾景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就好。”

许久之后，海上跑车才缓慢掉头，向着岸边驶去。

乔望舒跑得脸颊通红，依旧精力旺盛，拉着吴砚尘嚷嚷着要去买海边小吃。

许慕远走在后面，脚步轻轻，手心还残留着顾景珩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顾景珩走在他身侧，依旧是护着他的姿势，沉默，却无处不在。

许慕远忽然轻声开口：“顾景珩。”

“嗯？”

“谢谢你。”他说得很认真，“今天真的谢谢你。”

顾景珩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干净柔和的眉眼上，声音低沉而清晰：“不用谢，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不远处，乔望舒举着刚买的冰淇淋，朝他们用力挥手：“慕远！顾景珩！快过来！有超好吃的冰淇淋！”

许慕远抬头笑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而顾景珩就安安静静站在那看着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