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花停下。它退后半个身位,看着白猫。月光落在它脸上,让白猫晕晕乎乎的。
白猫主动追上去,用鼻尖拱狸花的脖颈侧面,力道不大,但位置每次都是同一处。它的鼻尖是湿润的,微凉的,每一次触碰都在狸花猫的短毛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
狸花被拱得叫了一声,带着些许疼痛和忍耐,
白猫无措,兽性的本能却没让它后退,它继续,尾巴摆的更快了,它用那湿润温热的鼻尖轻轻顶了顶狸花的嘴角,试探性地去舔舐狸花。
窗外有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成一面帆。月光被窗帘遮住,房间里暗了几个心跳的时间。黑暗中只听到白猫的喘息——急促的、细碎的、带着一点点哨音。还有狸花猫喉咙深处难得的咕噜声,带着放纵和宠溺。
窗帘又塌下去,月光重新涌进来。
两只猫已经换了一个位置。白猫躺在被子上,四肢收在腹部底下,尾巴弯过来盖住自己的后爪。狸花猫趴在它旁边,头搁在白猫的脊椎上,它的前爪搭在白猫的肩膀上,肉垫压着白色软毛,指甲收在鞘里。
狸花的吻比白猫更强势,粗糙的舌苔带着倒刺,毫不留情地刮过白猫。每一次舔舐都带起一阵密集的麻痒与刺痛,白猫浑身剧烈地痉挛着,开始反抗,它把脸埋进自己的前爪里,身体弓起来,脊背绷成一道弧线,呼吸变成一首被扯碎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在发抖。
狸花没有退后,野兽的瞳孔竖着,牙齿准确无误地叼住白猫后颈那块皮肉。
“——!”
白猫的身体瞬间僵直。它软绵绵地塌下腰去,原本紧绷的脊椎呈现出下凹弧度,
它剧烈地喘息着,瞳孔已经因为极度的快、感而完全扩散,失神地望着上方的狸花。它那条雪白的尾巴无力地垂在一边,甚至因为过度敏感而微微抽搐。
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像水底摇晃的月光。
狸花的叫声中带着欺骗和诱惑,让白猫犹豫是逃离还是进攻。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自己全部的身家选择了前进,结果却低估了敌手的力量。在两轮之后,白猫半跪在凌乱的枕头间,脊背绷成了一道近乎紧绷的弓形,随着粗重的喘息,锁骨与肋骨的线条在阴影中剧烈起伏。
平时家猫的优雅,在此时此刻,被撕裂成了一种近乎艳丽的脆弱。
狸花猫在它上方。月光把两只猫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条尾巴属于谁。窗帘又鼓起来了,把月光遮住,把影子吞没,然后慢慢塌下去。银白的光重新涌进来,落在两只猫身上,落在那些凌乱的痕迹上——床单上的爪痕,散落的白色软毛,还有枕头边缘那个被牙齿咬出来的褶皱。
后来,风停了。窗帘安静地垂在窗边,不动了。月光也变薄了,从银白变成浅灰,像被水稀释过的牛奶。
白猫的瞳孔终于慢慢收回来,虹膜的蓝色重新浮现。它抬起头,用鼻尖碰了碰狸花猫的下巴。
狸花猫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它头顶上。两条尾巴同时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