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敢让他听到声音,但他感觉到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玛丽。”
“嗯?”
“你刚才是不是笑我。”
“没有。”
“你说谎。”
“是。”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他问,“玛丽。”
“嗯?”
“我能亲你吗?”
“能。”
客厅的窗开了一道缝,十二月的冷风钻进来,吹得窗帘鼓起又塌下。月光把那道缝切成一条银白的线,落在木地板上,落在卧室的一只白猫身上。
白猫趴在那里,前爪收在胸口底下,尾巴垂在床边缘,尾尖微微勾着。它的毛是纯白的,短而密,月光照上去泛一层淡蓝的银晕。它睁着眼睛,瞳孔在暗光里放得很大,几乎吞没了虹膜的蓝色,只留边缘一圈细细的钴蓝。
一只狸花猫从月光里挤进来,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弯成一个小小的问号。它的毛是棕底黑纹的,背上纵贯三条深色的脊线,从后脑勺一直延伸到尾根。它的耳朵比白猫略尖,耳尖上各有一小撮黑毛,像两粒细小的火焰。
白猫抬起头看它,娇贵、矜持,它的尾巴从床边抬起来,喊自己的同伴。
狸花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踏着月光走过来,两只猫距离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白猫的胡须往前翘,触到狸花猫的胡须,两根细丝在空气中交叉,各自微微弯曲。
白猫没有后退。它的瞳孔放得很大,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只猫身上,忘了别的。
狸花猫低下头,用额头抵住白猫的下巴。抵上去的时候,白猫的头被迫仰起来,露出下颌和喉咙——一小片白色的软毛,薄薄的,底下隐约能看见淡粉色的皮肤。
白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尾尖抽到床单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狸花猫顺着白猫的下巴往上舔。从颌骨舔到嘴角,舌面上微小的倒刺刮过短而密的白色软毛,白猫的呼吸变快了一拍。从嘴角舔到耳根,绕过耳廓,舌尖在耳尖上点了一下,白猫的耳朵弹了一下,然后重新定住。从耳根往后退,舔到后颈——那里的毛比别处更长,更软,舌头落下去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白猫的前爪在床上抠了一下,指甲从肉垫里伸出来,勾住床单,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