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尖锐,不像寻常游刃有余的状态。
意识到自己失态,艾香掐了掐手掌心,平复心情后缓缓走到慕晚凝面前站定。
“他看不到,说明你们不够相爱啊。”
慕晚凝:“你别胡说八道!”
想到他方才的话,艾香又道:“他说他毁容,所以戴了个面具,那我就很好奇了,你见过他毁容后的脸吗?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
说实话,她很诧异。
这男子身形挺拔高挑,气质出众,虽然脸上带着面具,但露出的眉眼和唇形都极为惊艳。以艾香的经验,这绝对是一顶一的美男子。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毁了容的人。
慕晚凝认真而简短地回答:“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艾香:“果真用情至深,就是不知道他对你也是这般吗?”
这话慕晚凝自己自然不会回答,但她心里立马有个回答:当然!
但自己回答就非常自作多情,万一少主不这样想呢?
楼青辞不喜欢也不屑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我对你的感情还需要怀疑吗。”
艾香看着面前散发着腻歪气息的两人。
论看人,她没有走眼过。
从初见面她就认定这两人极为般配,之间有不一般的感情。他们应当是相爱的。看现在的表现,也是这样。
可为什么,他状态如常,一点没有异样呢?
“你们相爱,那你应该看的到她脸上的状况。你不害怕吗?”艾香盯着楼青辞问。
楼青辞语气淡淡的:“她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为什么要害怕?”
艾香沉默了。
楼玉蘅听得脑袋晕晕的,一直插不上话的他总算在一片安静中找到了切口。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晚凝姐姐的脸怎么了?”
慕晚凝其实听明白了几分,只不过不太确定。
想到梦中看到的那张渗人的脸,她心里突突的。
艾香沉默着定定看了他们一会,倏地转身离开了。走得步伐又快又急。
“怎么走了,这么莫名其妙?”楼玉蘅不懂。
他只好求助自家兄长。
“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没听懂,像在听天书一样。”
他的话被两人屏蔽了。
艾香一走,慕晚凝就看着楼青辞,问:“我的脸……你也能看到很恐怖的东西,是吗?……像那个男人一样。”
她问得很认真,想听到一个实话。
“是。”
这话无疑在心中炸开。抿了抿唇,她继续问:“什么样的?”
想了想,他道:“你昨晚有没有做梦?”
梦?当然有做梦,还是一个噩梦。
梦中女人毁掉的脸和最后一句尖利的话再次清晰浮现。
慕晚凝脸色煞白。
“我也…是那样的?”
她声音都轻了,手有些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依旧是光滑的,可脑海中却已经想象出了自己脸上布满疤痕的样子。
楼青辞握着手腕拉下她的手,“别多想。你的脸什么事也没有。”
“可你能看到!”
“只有我能看到。”
慕晚凝在说完话的时候已经转身低头,意识到自己以什么样子呈现在楼青辞面前的时候,她简直无法面对他了。
只有他能看到……可是她不想让他看到。
“你可以问玉蘅,你的脸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在我眼里会有些变化而已。”
一直被忽略的楼玉蘅终于再次借机控诉:“你们有没有听我讲话啊喂!能不能先和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楼青辞将慕晚凝的身体扳过来,强行将她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慕晚凝目光躲闪着。
她自认不是看脸的人,可当自己脸可能变得极其恐怖的时候,面对喜欢的人她还是会怯场。
他真的不会厌恶吗……这样的脸,如果她自己看到,都会尖叫躲开。
仔细回想,在他醒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这个样子了。可他竟然表现得那么正常。
没有喊叫,没有恐惧,没有躲避,没有厌恶。
真的吗,他真的没有嫌弃吗……
在骨楼村的影响下,这种不安的情绪浓稠得化不开,让慕晚凝想赶紧逃离,不想出现在楼青辞面前,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她不想看到他流露出任何刺痛到她的情绪。
因为极度放大的情绪,慕晚凝身体都轻微颤抖起来。
她的脑袋被他手托着,带动得他的手都轻微抖动。
闭了闭眼,慕晚凝咬唇问:“你看到我这样的脸,你、你害怕吗?”
冷冽的雪松香扑鼻而来,侵略她的周身。
慕晚凝猛地睁开眼。
他吻了她。
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紧搂腰肢。
吻从唇瓣移到脸颊、鼻梁、眉眼。
温柔的,爱惜的,心疼的。
“别抢我的台词。只有你有资格嫌弃我。”
话说得有些打趣,慕晚凝紧绷的心轻松了一些。再一想到初次见他面具下的真容时自己夸张的反应,更是愧疚。
她小声说:“我不嫌弃你。”
两人克制不住地拉扯亲密一番,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此时楼玉蘅已经惊得后退一步又一步,整个表情都实话了。
天知道刚才接吻那一刻,他人一激灵得差点蹦起来。
两人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慕晚凝难为情地看向他,轻咳一声。
楼玉蘅:“没事,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