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的房屋是整个骨楼村占地面积最大的,后院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水质干净清澈,不含任何杂质,一看就是被人用心打理的。
此刻,里面正泡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整个身体都舒服地泡在水中,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位。
男人悠哉闭着眼睛,享受此刻的舒适。
还是水中舒服啊。他内心感叹。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回来了。
男人蹙起眉头。
但这步子如此慌乱是为什么?
艾香磕磕绊绊地回来,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竟然有人做到了,竟然有人做到了……”
男人倏地睁开眼。
“这对夫妻没有因为毁容而感情破裂,九千九百九十年,竟然真的让我等到了!将近一万年,终于让我等到了!”
“凌光你听到了吗?有人做到了!别忘了我们的承诺!!哈哈哈哈……”
男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
听说了那对夫妻的事情后,余浅浅、松行简、花想容、花不凡都有些沉默。
房间里的尸体已经被艾香派来的几名村民处理干净,血迹也被擦拭干净,空气中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但那激烈冲突的画面在楼玉蘅绘声绘色的描述中仿佛重现在他们眼前。
松行简不动声色望了眼对面的余浅浅。
他问:“来到这个地方,女子的脸上会长出梦中那般的疤痕,但是为什么有的人能看见,有的人看不见呢?需要什么条件?”
慕晚凝脸上的疤痕,在场的人除了楼青辞都看不到。
慕晚凝猜测:“是不是只有夫妻之间才能看到?”
刚才的那对男女,还有她与楼青辞,都是夫妻关系。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花不凡的话否决了:“我能看到容容的。”
他身旁的花想容一怔。
因为从起床到现在,花不凡从来没提过一句她脸上有异样,甚至表现都很正常。她没想到,自己脸上也长出了奇怪的疤痕。
“你能看到?”她愣愣问。那她在他眼中得多么恐怖啊……
她神情有几分忐忑。
花不凡捏了捏她的手,“嗯,和平时没多大区别。”
没区别个鬼啊!花想容咬着唇。虽然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样子,但想想就知道有多难看了。
余浅浅道:“莫非是有亲缘关系的人才能看到?”
见其他人都坦白了,松行简抿了下唇,开口:“但是我也能看到你的。”
这下轮到余浅浅吓一大跳。
“你、你能看到?我的脸也是那副样子?”
松行简点头。
余浅浅简直想转头就跑了。她竟然以这幅样子出现在松行简面前……
楼玉蘅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面前六个人,“你们怎么都能看到其他人脸上的疤,合着就我一个人谁也看不到,就我是多余的。”
慕晚凝苦笑:“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省得吓到你。”
想到梦中女子的面孔,楼玉蘅觉得说的也对。
不过他很意外:“你们都能看到,可你们的反应都好淡定啊。你们如果不说,谁能猜到?刚刚那男的吓成那样,魂都快没了,结果你们一个个和没事人一样,简直和平时的状态毫无区别。”
他小心翼翼问:“你们不觉得恐怖吗?”
说完,觉得这个形容词不太好,有点冒犯在场的三位女性。
又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一点没被惊讶到,心理素质好强啊。”
他转头看向楼青辞:“哥,你心理素质好强。”
“每天看自己的脸习惯了。”楼青辞语气淡淡。
楼玉蘅一噎。
忘记自家兄长的状况了…
但同时他觉得楼青辞变化了很多,想当初刚毁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沉默低沉,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不愿见人。
后面自己想开了,戴上面具,以新样子示人。但状态依旧没好多少,不愿意听到旁人提及脸的事情。
现在却已经坦然接受,甚至有兴致自己调侃自己了。
门被踹开。
玄赫叫嚣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什么破地方!楼青辞你快告诉我怎么回去!”
自从来了这地方,他哪哪都不舒服!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着他,力量被削弱,精神也很糟糕。
楼青辞自己也还没搞懂怎么回去,这问题自然回答不了了。
而且他身体虚弱,也不可能再使用一次幽冥之刃。
慕晚凝看着三位不速之客,道:“你们想回去就自己离开啊。”
玄赫:“这破地方没办法离开!”
他不是没试过,走到村子边界就会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根本走不了。
花语嫣道:“楼青辞,是你带我们来的这里,我不信你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快带我们回去,你别以为将我们困在这里我们就能放过你们!你再不带我们离开,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她弯起嘴角,慢悠悠嘲弄道:“使用了幽冥之刃,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随便路过一个人就能杀了你吧。”
听到她的声音,楼玉蘅的视线便忍不住看过去,听了她的话又低下头。而花语嫣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像是没注意在场还有自己的亲儿子。
花语嫣说得没错,楼青辞现在的身体确实很糟糕。
慕晚凝维护道:“你别太嚣张!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唯一忌惮的就是玄赫。
话落,花远山就已经不耐地握着武器冲向楼青辞,慕晚凝立刻拿出霜月鞭替楼青辞挡下这个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