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燕去岁遭遇了干旱，收成不好，今岁可是缺种子？"

楚乔乔知道有这个问题，但一般来说，农田的问题她交给高烬言处理，自己对详情不是太清楚。

谢安这么一说，她才记得前段时间他跟自己说过这方面的问题，后来自己去忙姚明珠那件事情，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

的确，已经到了春耕的时候了。这事关大燕人能不能吃饱饭，万突发战事，有没有存粮的大事情。

这么重要的问题，自己居然忘记了关注。她用力拍拍脑袋，觉得自己不称职了。

接着她传了高烬言过来。

高烬言来时，捧了一大堆资料，几乎把他的头都遮住了。

待他把资料放在楚乔乔案几旁边时，谢安才看到他的模样，不免怔住了。

这位年轻粮官的模样，竟与自己有五分相似，关键是神态间，与自己又有了七分相似。

他迅速看了楚乔乔一眼，心中有了一百个想法，然后脸颊泛起一丝不寻常的红晕。

"这位是？"他忍不住问道。

"这位是庭尉，但是他管的事情比较杂，看我的吩咐。"

楚乔乔对他的问题有些奇怪，莞尔才想明白。要是自己在外面发现有一个人跟自己长得如此相似，不免也会对他的身份产生奇怪，会不会是家里流落在外面的...

她哈哈一笑，"谢安，他跟你家真的没什么关系，他姓高，高家是一路跟着燕太祖，世世代代在大燕的人。"

谢安叹道，"世界之大，千奇百怪，长得有些相似也是缘分。"

这时候，高烬言不免也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惊讶掠过，只微微一笑颌首。

"来，跟我说一下，春耕的情况。"楚乔乔对高烬言说道，却暗地里给了他一个眼色。

高烬言顿时明白了楚乔乔的意思。无论情况多差，也不要被旁边这人知道。

他略一沉吟，说道:"我们去年的收成不太好。本来以为今年开春，连种子都凑不齐。"

"幸好，司农寺早已做好准，一边把东边的海盐直接运到东晋，换了种子。又命人寻了不少稗子来种，虽然口感粗糙，产量低，但胜在耐劳耐旱，籽粒可食，我们用作过渡粮。"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靠南边的地区，会多种芋头，其叶茎也是可以充饥。"

楚乔乔听了连连点头，知道高烬言在这方面下了苦功，他从前那身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如今透出一种被阳光温润过的光泽。

显然，这段时间他经常在各田地间勘察实情。

楚乔乔点点头说道，"若是这样，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了些。"

她转头对谢安笑笑说道:"当然，我去过建康，一路上物产丰饶，是我们这边的土地没办法对比的。"

她也直接问谢安，"请问谢大人此道前来，可准备了什么？"

谢安刚刚一直在用心听高烬言说的话。

这时候楚乔乔问他，他呵呵一笑，"恐怕这些作物口感不好啊，我们或许可以提供一万担种子，分别是粟，黍，豆类，麦的种子。"

"你看如何？"

说到这个份上，楚乔乔故作犹疑，"可是谢安谢大人，若收了你的礼，我们能帮你做什么？就怕是太过艰难，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安陡然一笑，"其实在这方面，乔乔比很多人都有经验。今日我过来，也是特意讨教几番的。"

哦...他还是空手套白狼。

不过他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哪怕是去岁没有灾，粮食对于大燕来说，总是多多益善。

因种地技术没东晋的先进，收成是大大不如他们。这些年因木材的过渡砍伐，有不少又沦为荒地，现有的耕地资源也因人力不足的问题艰难开荒。

急，又急不来。

"谢安，若是我有法子给你解这个燃眉之急，我想再要点别的。"她笑咪咪地看着他。

"你尽管说。"

谢安现在的态度比在建康好了不知多少倍。果然古人说的前倨后恭，是对的。

"我还想要人。"

谢安却说不出话了，他呆呆地看着楚乔乔，片刻后，又倏地垂下头。

楚乔乔愕然，自己这个要求可能有点难办，但也不至于太过分吧，他何至于此？

"谢大人，你不会连人也不舍得给吧？"

谢安抬起头来，神色有些茫然，"给人？要我给人？"

"对啊，"楚乔乔再次肯定。

"你到底要什么人？"说这话的时候，谢安的神情平复了许多。

"你看哈，我们大燕在燕太祖未曾统一之前，以游牧为主。对耕种什么的，并不是太擅长。"

"特别是那东边一带的平原，水草丰美，却因人力和技术方面的原因，一直以来没办法很好的利用。"

她这么一段话说了出来后，谢安略有慌乱的神色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几不可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