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乔孤疑地看着她,"司马钰死了?"
楚嫣儿愣住,好一会才点点头,"你知道了?"
楚乔乔若有所思,对她说道:"我猜的,说吧,如今东晋谁做了皇帝。"
"司马灼灼继位,桓文为摄政大臣。但建康以桓文为首的武将臣子却以桓文的九锡之礼为论据,质疑司马灼灼的能力和正统。"
受九锡者位极人臣,原是拥有“剑履上殿”等特权,长久以往,其实质容易架空皇权。
再后来,九锡之礼变成了禅让的一个预备步骤。当年曹操受九锡之礼后,便开了这个先例。皇权旁落权臣架空,先是加九锡,再封国公,最后禅让就是理所当然。
表面是禅让,实际是权力博弈的结果。
桓文文武双全权,早年立了不少赫赫战功,司马钰对他已经无宫可封,在当时势之所趋下,给了他九锡之礼。
楚乔乔一时沉默,她想起那位狠毒跋扈的司马灼灼,她继位,对于大燕来说好坏参半。
要是她平日能听从谢安与殷浩一脉的意见施政,虽不说能如何国富民强,起码能稳住现在的局势。
但若是她要乱来,东晋衰败得会快得多。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有人来报。
"大人,外面有位公子,他说自己来自建康,是大人的故人。"
故人...楚乔乔脑海里马上涌现出一个人的面孔,是他?
"让他进来吧。"
谢安也没有想到,自己与楚乔乔会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他知道她的鸿鹄之志,知道她的手段。却意想不到她以女子之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立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她是个贯会权衡利益的人,不知道如今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谢安,果然是你呀。"楚乔乔笑吟吟走过去迎他。
谢安瞧着她,她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着与春风得意,眉宇间流露的还是那份狡黠。
他敛容正色,朝楚乔乔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躬身礼,声音清晰而郑重:
“楚姑娘……不,如今该称一声定国侯大人了。在下今日,特来拜会。”
两人入座。
楚乔乔朗声笑道:"不是我待客不周,我们这里的茶比不上你们江南的,迁就一下哈。"
又道:"我叫厨房杀了一只羊,等下把它烤了,我们吃好吃的。"
"谢谢。"谢安轻轻道。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一些客客气气的话。他不说真正的来意,楚乔乔也不问,就看他这种闷葫芦要闷到什么时候。
待到茶喝了五杯,他沉吟了一会,终于切入主题:"楚姑娘..."
声音一顿,马上收住,改为:"定国侯大人..."
楚乔乔噗嗤一声笑道:"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我识于微时。我在建康时你曾经帮助过我,我这人是会念着旧情的。"
她爽快说道,"私下里叫我乔乔,或是女王都可以,咱们不要见外。"
"好,"谢安点点头,"那我便叫你乔乔。"
"嗯,如今建康情况如何?"楚乔乔实在受不了他的慢性子,直接挑明了问他。
"如今桓文的确有些咄咄逼人,建康的武将一向与他多有来往,近日竟然联合起来不上朝。"
短短的一句话,已经把建康的险情说得淋漓尽致。听他怎么说来,恒文一派与司马灼灼,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境界。
"他是要逼宫?"楚乔乔问道。
"嗯,他称病在家,拒不上朝,实际那些武官常聚于他府上。"
谢安说得平静,楚乔乔听来已经惊涛骇浪。这桓文,是摆明了立场,要逼着司马灼灼让位。
若是桓文真的上了位,这人向来尚武好战,为了坐稳自己的位置,摆脱篡位者的名声。
他最有可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动一场战争。以这场战争的胜利,来奠定自己的夺位根基。
之前他在凡城被逼得落荒而逃,是他终生的耻辱。他最有可能会选择,再次向大燕开战。而大燕,现在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可再战。
楚乔乔看了一眼谢安,日夜兼程而来,一根发丝未乱,衣袍整洁得一尘不染。她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说服自己,去帮助司马灼灼。
"那你此次远道而来,为的是...?"
"自然是希望得到你的援助。"
没想到,谢安这下迅速打了直球。
"哦..."楚乔乔颌首,"我能怎么帮你们?大燕的国情可能你还不了解,现在是在百废待兴的时候。也不怕你知道,现在正是国库空虚之际。"
言下之意,就是缺钱。
谢安听了也不着急,请人帮忙,又不是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肯定是要给到对方满意的条件。
"乔乔,大燕的情况我略有所知。"他微微一笑,"我这次可是带着十万分诚意而来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