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勤解释道:"桓文治军严格,他必定是用了连坐法。开始,只要被抓到的逃兵,在营门前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再后来,与死者同一个队的,也得一起死。"
"这样不免有些残酷,"楚乔乔有些唏嘘,"但军法如山,也只能这样做。"
楚云问她,"若你是桓文,会如何处理?"
楚乔乔想了好一会,"我不会打这种没有准备的仗,要打仗,必须得有令人心服口服的原因。"
"否则,像现在的状况,桓文只能这样处理。但这只能加剧恐惧,无法遏止晋军们的崩溃情绪。"
两人点头,"的确如此。"
夜袭晋营变成了燕军的娱乐项目。
楚乔乔不会每次都去。
她告戒他们说道:"轮流去,大家都有机会,我对大家的要求是,每次只溜一圈放火杀人,必须立即出来,不得在他们营内拖延。"
为了大家有足够的精神,每次行动去一千人,五百在外面策应,五百入内骚扰。
将士们表面都答应,实际却一次比一次逗留的时间长。而晋军似乎没了反抗能力,每次燕军都跑得从从容容。
"骄兵必败,"楚云知道情况后眉头紧锁,"我的楚大将军,你对他们太宽松了,这样会吃骨头。"
楚乔乔完全没有打算管他们的意思。
她在旁喝着碗热羊奶,是阿戌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的母羊,每天挤两碗羊奶给楚乔乔。
刚开始喝的时候,楚乔乔觉得有膻味,阿戌加了姜去煮,她便喝得美滋滋的,连瞧着阿戌的目光都带着感激。
楚云见她喝得如此享受,忍不住问道:"这羊奶好喝么?"
楚乔乔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企图,说道:"楚叔叔还是不要尝试了,太补了。"
这是什么拒绝人的理由?
"不过我还是得补补的,今夜开始,我得要忙了。"她自言自语道。
啊?楚云完全摸不着头脑。
楚乔乔只眨眨眼睛,也不解释,她伸了个大懒腰,"喝完奶后人就觉得困。"
接着,她真的回去自己的帐篷睡觉了。
才刚到戌时,就睡觉了??
楚云认为她一定有事情瞒着,但她不明说,自己也不好刨根问底。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女儿家那些事...那就更不好问了。
这夜,天气格外的冷。
带队夜袭的千夫长叫陈四,他一直认为楚乔乔的要求过于谨慎。
听前夜执行任务的同僚说,晋军根本就没人想追他们,他们在那里耀武扬威,如入无人之境。
这威风可不能让别人耍乐趣,楚乔乔毕竟是女子,又第一次领军,少了男子那种豪情,做事不免畏首畏尾。
陈四立于山坡上,从马鞍上取下酒囊,闷了一口烈酒。
小声叫道:"跟着我的弟兄们,今夜,我们尽兴而返,必打得晋军落花流水!"
将士们的眼神里尽是兴奋,这里离晋营已近,不能发出过多声响,大家纷纷拿出酒来,都闷了一口。
接着,五百人借着夜色冲入晋营,像同僚说的那样,守夜的晋军看见他们就跑,
陈四举枪大呼:"将士们,分散跑,十人跟着我!"
接着,他们在晋营横冲直撞,沿途放火,好不肆意!
中间遇到一队晋军百来人组织起来抵御他们。却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饥饿,手脚无力,很快便被打得仓皇而逃。
陈四打得兴起,带着十人对他们死追猛打,眼看着对方速度越来越慢,似乎体力不支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胜利的得意。
倏然,四周忽然间亮了起来,陈四发现自己周围一圈是密密麻麻的火把,映衬得天空一片红光。
直觉令他心蓦地一沉,不好!
同伴们也感觉到了端倪。
"千夫长,我们被包围了!"
"从那边冲出去?"
晋军的人数密密麻麻,火花下他们虽已经面黄肌瘦,眼神中却泛着随时要吃人的凶光。
燕军几乎夜夜折腾他们,每个人的精神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位于人群后的桓文大声叫道:"将士们把这些人抓住了!把他们的头颅扔到燕军那,为我们牺牲的兄弟报仇!"
众晋军一齐发出"杀!杀!杀!"
震耳欲聋!猎杀开始!
陈四马下下令,"集体向北面突围!"生死关头,十一人扭作一根绳子,拼了死命冲出去。
桓冲奇怪地桓文问:"大哥,为何不在远处把他们包围了,进行射杀?"
桓文笑了笑,"战士们需要近身撕杀,闻到敌人鲜血的味道,这样的杀戮才能重新刺激他们的信心。我们太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小的胜利。"
马被甩过来的火把吓到,嘶叫着站立起来,马上的燕军掉落地上,马上被乱刀刺杀。
甚至有两人被人群拉曳下马,很快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