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焱伸手随手拿起玉佩掂了掂,又翻了翻柔软的锦缎,低声嘟囔:“精致是精致,可于我用处不大。”
话虽如此,他看着满盘用心备好的物件,也知晓是一番心意,便随手拢了拢,坦然收下:“罢了,你们主上一片好心,我收下便是。”
孩童们见他收下礼物,纷纷露出笑颜。
这时,最边上一个瘦小的孩童连忙上前,手紧紧攥着一只锦袋,踮着脚递到纥焱面前。
“纥焱哥哥,还有这个!主上特意单独为你准备的!”
纥焱顺势接过,低头轻轻嗅了嗅。
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萦绕鼻尖,让人周身都觉舒爽。
“唔,好香。”
“主上说,这香囊里装的都是安神静气的草药。哥哥带着它,夜里能宁神去燥。”
孩童认真转述着齐执的话。
纥焱摩挲着绣着浅纹的香囊锦面,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他别开视线,故作随意地攥紧香囊。
“……既然是你们主上特意准备的,那我便不客气了。”他腼腆道。
紧接着他开口问道:“你们主上今日没有别的安排?”
几个孩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由为首的孩子答道:“主上和步决哥哥一早就忙起来了,一直在处置那个被关着的玁族人呢。那人从清晨开始就不停闹腾,死活不肯安分,帐里一直没清静过。”
“嗯?”
纥焱眼前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他身手披上衣服,将香囊揣进衣襟,贴身收好,不过片刻,他便草草整理好衣袍,抬步就往外走,回头催促一众孩童:“快快,带我过去看看。”
纥焱跟着领头的孩童,沿着步道快步往囚帐走去。
尚未走近,远远便听见帐中传来阵阵杂乱的喧闹与斥骂声。
众人刚停在帐外不远处,一道狼狈的身影突然从帐内踉跄冲出。
那是值守的兵士,一手死死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呜哇痛死了!这疯子!若是主上在,我今日定要把这狗崽子的手指一根根剁了!”
他抬手喘气的刹那,伤痕赫然暴露在外,左半张脸颊有明显的指甲抓痕。
纥焱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呃噫……真暴力。”
他转头看向身侧带路的孩童,温和摆手道:“这里不是小孩子该待的地方,你们快些回去吧。”
孩子们乖巧点头,转身便小跑着远去。
纥焱抬手掀开厚重的帐帘,一步踏入。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顿住。
偌大囚帐里,步决一身黑衣立在远处墙边,看着一侧的桀允。
桀允竟是牢牢躲在齐执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齐执身后的衣料。
少年脊背微微弓起,手边摸到什么便狠狠朝步决砸过去。
“别过来!不准过来!”
他此刻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赖在齐执身后不肯挪步。
齐执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衣袍,未推未拦。
三人闻声,齐齐抬眼看向外头。
桀允目光投向纥焱的瞬间,瞳孔一缩。
一瞬间,他忘了畏惧,松开攥着齐执衣袍的手,抬脚就朝着纥焱直冲上去。
就在他即将扑出的刹那,一旁的步决眼疾手快地大步上前,抬手扣住桀允的肩臂,发力狠狠一按。
“嘭”的一声闷响。
桀允整个人被狠狠按压在地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扭动。
“有机会……我定要亲手斩你!”他瞪着纥焱狠狠道。
步决垂眸看着身下疯狂挣扎满口狠戾的少年,听着他句句不死不休的狠话,他掌心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给我等着!”
桀允被压地喘不过气,仍咬着牙冲纥焱喊着。
齐执静静地看着,待他狠话愈演愈烈,终于上前蹲下,抬手覆上少年那不停泄愤的嘴。
被掌心一捂,桀允瞪大了双眼。
“唔唔唔!!”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桀允一僵,随即疯狂挣扎起来。他脖颈用力扭动,双手不住扑腾。
情急之下,他脑子发热,猛地张口,狠狠对着捂住自己嘴的手咬了下去。
一口咬不轻,齐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被身旁的步决敏锐地察觉到,当即伸手便要去强行扯开桀允。
“别动。”
齐执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步决手顿在空中,眸中藏着不解,随后收回了手。
而一直在原地观望的纥焱也终于缓过神来,视线落处,他才看清齐执的手背上早已密密麻麻叠着数道深浅不一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