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安点点头，连忙应下了。

晋束碍于皇后的身份，李长锦又故意提出来，纵然再生气，她也只能留下来，装作大方地主持即将与自己争宠的新妃的大局，然后气恨得牙根痒痒。

她明白，李长锦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就是故意让她难堪。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她在这里，她倒要看看，在场的这些人谁敢与昔日的旧主说上半个字？

不多时，顾元安推着轮椅进了廊道，身后的吹鸣鼓乐这才重新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但听起来像是没了活力似的，半点也不喜悦……

“你不问点什么。”走了一段路，李长锦开了口。

经历方才的变故之后，顾元安没敢放松，此时的脑子还有些乱，突然听到李长锦出声了，于是就问了这句： “殿下……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多了。”李长锦最近昏睡时，理智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有时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枕边照顾她。

而如今敢睡在她榻上的，这世上除了顾元安，只怕也没别人了。

顾元安悄悄低头，从侧面又打量了一番李长锦的脸色。

她今早出门时，李长锦还睡得正沉，这才几个时辰，李长锦不但醒了，看着也已恢复了许多。

李长锦此时也换了装扮，虽说没在脸上涂抹胭脂水粉，但也不再是府中披头散发的形容。

“殿下要吃点什么？”顾元安压着疑惑，询问道。

李长锦闻言挑眉，慢慢露出一丝笑意。她回过头来，仰视着顾元安那张柔美的面庞，正逢顾元安垂眸，两人交缠上了视线，她道：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会与晋皇后一道前来。”

顾元安愣了一下，她的确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她也确实没那个勇气去问李长锦。

只是，看着她们一同前来的画面，顾元安当时看得心底颇不是滋味。

明明她才是镇国公主的驸马，她才是站在李长锦身边的人，她们成过亲拜过堂，晚上还同过床共过枕，可李长锦与晋皇后一起现身时，就好像她们是对金童玉女，天生就该并肩似的。

不知怎得，就是有种替人做了嫁衣、也有种自己成了陪衬的感觉。

而且，她日日夜夜照顾李长锦那么久，迟迟也不见李长锦醒来，万万没想到她一离开，好巧不巧，李长锦就醒了。

还是和皇后娘娘一起来的。

这也太巧了，让她怎么问得出口。

思及此，顾元安心底更不是滋味了，尤其方才晋皇后当众那么关心地叮嘱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晋皇后和李长锦的关系有多亲切。

可她知道，李长锦落得如今这种地步，与那晋皇后分明也脱不了干系。

顾元安思绪烦乱，只好错开了李长锦的视线，双眼看着正前方，如实应了声： “公主殿下不让我管的事，我就不会多管。”意思是装聋作哑。

顾元安这句话规规矩矩的，听着并无不妥，但因着她们那夜吵过架，这句话当中的意味就变了。

像是在翻旧账似的。

李长锦见她不肯看自己，顿了一下便也转回头去了。安静片刻，顾元安仍不讲话，只默默推着她的轮椅往前走去，李长锦却觉着这般相处不大自在，拧着眉峰轻声道： “还生气呢？”

那天夜里，她是说了不让多管闲事这种话，但她后来也摆了宴席算作道歉了，顾元安还想怎么样。

“不敢。”顾元安也轻声地回她，“臣怎么敢生殿下的气呢。”她是气李长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顾元安继续道：“臣只是觉得，公主殿下刚刚转醒，身子正虚弱着，该多休息才是。”

李长锦顺着话接道：“你看我这样，像是虚弱的样子吗？”

“像。”顾元安不假思索。

李长锦扶额，差点被气笑了，心道这小驸马明里暗里气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晋皇后今日来公主府，我凑巧醒了。她跟我说，今日是你的冠礼，本宫便想着来看看。”李长锦尽量平稳着语气，再次回过头直直地朝她凝视。李长锦眉梢危险地一挑，微笑道：“驸马你这冷淡的态度，是不欢迎本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