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贵客虽然同时现身,但第一眼却各自看向了不同的人。
李长锦到时,第一眼望见顾元安。
顾元安伫立人群之首,因着今日是重要场合,一改在公主府时的简素打扮。
她原本就生得貌美,如今正式挽了发,添了适宜的妆容,气韵动人,肤若凝脂,一袭华丽的裙装更显得女子美艳无匹。
李长锦少见她盛装的模样,一眼望过去也是有些惊艳。
两人隔空对视的时候,李长锦能够清晰地看出顾元安的惊讶和意外,当然也包括顾元安柔和的脸上不觉、却又来不及绽放的笑容。
顾元安见到晋束之后,便没能高兴地笑出来。李长锦微微皱眉,又将顾元安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的举止看在眼里。
即便掩饰了,她也知道,这小驸马见到她那瞬间该是高兴的。
李长锦看到顾元安,见她容光照人,仍是她沉睡前的那个温柔小驸马,心头上被晋束带来的烦躁便也消了不少。她极快地勾了勾唇,一闪即逝。
冬阳高照,四周一时寂静无声。李长锦再一侧头,淡然的眼神这才扫了眼宾客人群。这时候若有人不识趣,敢当着晋束的面扑到她的轮椅之下叙旧,那么后果有多严重,自不消说。
她从中认出了好几张熟面孔,都曾是追随过她的文武官员。
晋束陪同李长锦来此,自然是带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她面上是温和的笑容,目光却暗藏犀利,看向的是顾元安身后那群宾客。
前朝虽然尚未立储,但在当时的文武百官们心中,镇国公主已然是他们认定的储君。即使已经改朝换代了,皇帝仍旧不是让他们满意的皇帝,有些大臣更是过于愚忠,只要李长锦一日不死,他们忠于李长锦的心便一日不死。
借此机会,晋束就是要亲自看看,那些前朝遗留下来的官员,见到他们的主子李长锦之后究竟是何反应。
眼见那张轮椅走近了,顾元安站在原地,脑中经历片刻的空白之后,首先回过了心神来,抿了下唇角,立时拉着齐知礼迈步上前,躬身施礼道:“臣等恭迎皇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齐知礼也及时反应了过来,硬着头皮跟随着顾元安行礼。
无论怎样出乎意料,她们在一起怎样突兀,这俩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顾元安这一出声,仿佛打破了紧张且僵滞的气氛,好些人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纷纷掀衣跪地而拜: “臣等恭迎皇后娘娘,恭迎公主殿下。”
果然,李长锦来到之后,宾客里头就有些人压抑不住自己了,泄露了隐藏的激动和兴奋的情绪来。
不过倒是没人敢忽视晋皇后的存在。
他们也该清楚,天下不再是李长锦的天下,李长锦不过是一阶下囚而已。
晋束内心冷笑一声,但却依旧笑吟吟地端着她的皇后架子,正想抬手免他们礼的时候,李长锦这时却一挑眉,直接将轮椅停在了台阶的边上。
她倾身俯视着顾元安,在那一刻,顾元安明显感觉到了李长锦的靠近,但她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仍未抬头。
李长锦早晋束一步,先开了口询问她道: “冠礼何时开始?”
仅她这一句话,在场的人心思百转。晋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心中不悦但也抿着嘴唇,只见顾元安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公主殿下,正午时分。”
“是吗,那还早。”李长锦右手的双指抚着鬓边青丝,旁若无人地道,“本宫有些饿了,驸马且先陪我用膳。”她拿眼扫了扫阶下众人,神色淡淡又道:“本宫先退下了,各位继续吧。”
李长锦说完,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略一侧头,平静地又补了句: “迎妃兹事体大,有劳皇后娘娘在此主持大局了。”
她抬眸瞧了瞧顾元安,颔首示意道:“元安,过来。”
亲迎礼仪此时方才开始,新封的妃子也尚未入轿,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更加不敢吭声。
她这随意且指使晋皇后的姿态,看得顾元安都替她暗暗捏了一把汗。
顾元安虽然刚入朝堂,并没怎么经历勾心斗角,但此刻这种场面,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不对劲。她也知道李长锦和晋皇后不对付,这两人莫名其妙地一起出现定侯府绝非善事。
李长锦聪明得很,更是一向不按常理办事,顾元安却也不傻,听她发了话半句不多问,只管听李长锦的就是。
“皇后娘娘请见谅,臣随公主殿下先退下了。”顾元安走时向晋皇后行礼,抱歉地笑了笑。
晋束摆摆手:“无妨。”
李长锦的轮椅转了方向准备离开,晋束依然端着她的笑,目光落在了顾元安身上,吩咐道:“既然公主饿了,驸马便要好生照顾着公主进膳。公主初醒,吃不了油腻的,驸马且多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