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然地侧脸去看,李长锦的睡容就这么落进了眼中。
这张床榻其实很是宽敞,却也不知为何,两人偏偏离得那么近,以至于她一转头,差点撞上李长锦,幸好她及时反应了过来。
李长锦闭着眼,依旧沉沉地睡着,也不知是体内的毒素作祟还是梦到了什么,她微微皱着眉尖,始终不曾舒张。但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白皙的肌肤似有一丝红润,唇上也有了些许血色,比起初次相见那般已经是强了不少。
顾元安放慢了呼吸,看她棱角分明的面容,愣是把自己看红了脸。李长锦不施粉黛已是极美,若是添了妆,着一袭白衣,那满身清冷的韵味该是何等绝色。
她忽然觉着,李长锦才是大缙第一美人,都能把人迷晕了去。
记起昨夜被李长锦的美貌迷成那样,顾元安霎时脸红耳赤,别扭又羞赧得很,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将自己埋起来,别再出来丢脸才好。
李长锦还未苏醒,顾元安小心翼翼地绕过她,俯身在床沿坐了,熟稔地寻到李长锦的手腕。
顾元安感到有些意外,李长锦身上那股寒气竟暖了不少。细细把脉过后,略微松了口气,顾元安喃喃自语:“还好,脉象比较稳定……”
镂空的雕花窗透进了些阳光,照得满室亮堂。
此时,顾元安心中的别扭劲过了,又没忍住垂下眸,望着近在咫尺之间的容貌,心底却暗暗想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才色双绝的女子?
也就只有李长锦未醒时,顾元安方才敢这般盯着她瞧了又瞧。
临走前,顾元安体贴地替她掖了掖锦被,目光柔和了些,不禁弯起了唇角,自言自语道:“我就姑且相信,你是个好人。”
先帝的孩儿不少,既然阿翁最终选择扶持李长锦,那李长锦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甚至值得阿翁付出性命为代价。
阿翁信她,那顾元安便也信她。
* *
李长锦这一睡,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这回她是真真睡了十天半个月,期间再也没醒过来了。
这段日子,宫里御医来了一波又一波。
但顾元安每每询问御医,他们却都没诊断出所以然来,只敷衍着说镇国公主伤了根本,继续躺着休养便好,其他的一概不提。
到了下月中旬,天气愈发冷了。
李长锦仍在沉睡,顾元安也不知她下次何时醒来,只好尽心地照顾着她,烧了好几个炭盘放在李长锦的房寝里。虽说大部分时候待在镇国公主府,不能像寻常女子那样随意出府上街,不过没有旁人打扰,看看书养养花草,倒也乐得悠闲。
这日,顾元安在书房捧着书,正看的入神时,春兰忽然领着齐国公府的人来了。
那侍女她认识,是贴身伺候齐知礼的。
侍女很是兴奋的样子:“顾大姑娘,我家少主子今日册封了世子!特邀您过府一叙。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顾大姑娘可有空?”
问完之后,又连忙补充道:“我家少主子还说,若是顾大姑娘此次无空,可就要等明年才能再见了。”
齐国公名下有儿有女,除了两位养子和养女,嫡出女儿的就只齐知礼一个,她年满了十八,被册封世子是早晚的事。
“见,自然是见的。”
顾元安喜上眉梢,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连忙直起了身:“劳烦在此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来。”
阿否见她高兴,走起路来像极了那齐五姑娘,也是风风火火的了。她赶紧跟在顾元安后头,笑着喊了声:“少主子慢点,别摔了。”
换好了衣裳,顾元安先是回房寝看了看李长锦,见她并无大碍,这才放心地登上了齐国公府的马车。
不多时,马车停下了,顾元安方才落地,适逢齐国公回府,两人在府门前打了个照面。
齐国公虽是年过四十的女子,却依旧风韵犹存,但一张脸见谁都板着,很是严肃。顾元安自小跟随母亲登门拜访时,嘴上问着安好,其实心中都是有些怵这位齐国公的。
顾元安本来欲行晚辈礼,只是腰还没弯下去,便被齐国公出声止住了:“别,我可受不起你那一礼,如今你成了镇国驸马,我倒还要向你请安呢。”
“国公说笑了。”顾元安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晚辈礼,“元安如今虽是驸马,却也是国公的晚辈,见礼也是应该的。”
齐国公肃容,沉声道:“可是来寻齐知礼的?”
顾元安点了点头,齐国公却默了默,目光锐利地看着顾元安,缓声道:“齐知礼刚封了世子,仕途正一片光明。我希望你能明白,她与你到底是不一样,你们虽有多年的交情,但你此时的身份,是我齐国公府高攀不起。”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少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