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还不如不说呢,顾元安的脸蓦然一红,在李长锦目光下立时大窘,恨不得把自己卷起来缩进地上的缝隙中。
她有这么……
李长锦看她这扭捏的模样,哪有平时端庄贤淑的风范,这姑娘照旧禁不住逗。李长锦略微一挑眉,眼中的凌厉尽数收敛了起来,唇角小小地勾了一下。
这些年尘埃落定了,晋束不用再辛苦伪装自己,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而顾元安的性子温软,进退虽然有度,也不是愚笨之人,李长锦更是从未小看顾元安的能耐。
但依着晋束那自负且自傲的脾性,定然觉得顾元安尚且稚嫩了些,只是自己玩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李长锦抿了口茶水润润喉,顾元安听了之后并不觉得被冒犯,窘迫过后很意外李长锦是怎么知道,她看起来很好骗的?李长锦并不晓得她是怎样应付晋皇后,她所呈现出来那副乖巧模样的确很好骗。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今后尽管来问我就是,别听信了旁人的谗言。”
李长锦也怕麻烦,更不想看到顾元安今后中人奸计,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索性坦诚了,不紧不慢地又道:“看在沈老将军追随本宫多年的份上,本宫不会伤害你。”
提到沈老将军,顾元安倏然抬起了头,却又把话止在了唇齿间。
她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沈氏会被灭门。但见着李长锦眉间浮现了倦意,似已疲累至极,不愿再多说了的样子,转念一想,她们也还不到彻底相信对方的程度,且那场夺嫡之争也是李长锦落得如今下场的痛处,贸贸然问了起来只怕也不妥。
只好作罢。
夜很静,烛光摇曳,雕花窗外隐隐传来了鸟兽的鸣叫。
说来也怪,顾元安这时候突然感到身心俱疲,一股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她赶忙拿衣袖掩着唇,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无论宫里还是家中,今日着实折腾得很,顾元安原本就累得慌,实在压不住那股困意,于是准备告退:“殿下,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该……”
李长锦打断了她,站起身来,淡声:“驸马是不是忘了,今夜还未施针。”
稍后,李长锦慢条斯理地躺上了床榻,顾元安则坐在床沿,取出银针。可被她那深邃的眸子盯着,好似陷进了巨大的漩涡似的,让顾元安的脑子愈发晕乎了,出手尽量控制着力道。
顾元安自是不知道,方才那细细碎碎的禽类鸣声,正是李长锦与属下相见的暗号。
大缙今日立下皇太女,举国同庆,满京城都充溢着不同寻常的喜悦,镇国公主府内的人自然也是得了不少赏赐,也是公主府禁戒最松的一天。
毕竟在他们眼中,镇国公主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能做些什么呢?等死而已。
就连皇帝也是这么认为的。
迷魂香无色无味,一般人不会察觉得到,吸入之后很快便会陷入沉睡。
顾元安出门不到十步,就得倒了下去,这样一来太引人注目。
李长锦冷静地沉思着,却见顾元安又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尽管如此,顾元安还很是谨慎,细心着自己的举止,每一针扎到她的身上都带来一股通身流畅的舒适感觉。李长锦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嗓音不禁放软了些:“困了吗?”
“嗯……”顾元安应了声,眼皮子不知不觉已经沉重了起来。
随之心道自己这是怎么,在李长锦面前都敢犯困了?顾元安这么一想,瞬间清醒了不少,只好强撑着自己的睡意,不慌不忙地把银针全部收回。
这时,李长锦忽然仰起了上半身,鼻尖几乎触碰到了她的鼻尖,顾元安始料未及,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止住了动作,险些就此晕眩了过去,好在尚有一线理智牵着。
两人挨得近,呼吸可闻。
温热的吐息缓慢地扑到了顾元安的脸颊上,带着些许说不清的意味。
“驸马忙了一整日,应当是太累了吧,既然驸马困了。”李长锦的语气软得很,无形之中带了些诱哄的意味,“那就睡吧,嗯?”
女子微沙的嗓音温润如玉,全然无有拒人之外的冷漠,好听得紧,可也来不及有所反应,顾元安只觉眼前愈发模糊了,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孔,哪里还有思考能力。
当李长锦把话落下,顾元安终于还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往下一倾,跌落在了李长锦张开的双臂之中。
彻底失去意识那一刻,顾元安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她居然被一个女子迷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