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
“我今儿不想吃饭,就想吃点小吃,你跟我后边儿掏钱呗?”
“……”初砚刚沉默一息工夫,柳棠便又开始念经了,他颇头痛地道,“可以,但你得快着些。”
“好,我肯定很快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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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逛了小半个时辰下来,初砚荷包空了一半,手上却已经提满了。
他看着面前的胭脂店,觉得还是该提醒一下柳棠她现在是个男的,“你一个大男人还买胭脂?”
柳棠回以一个白眼:“你懂什么,我给我婶婶挑的。”
初砚:……或许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花的是我的钱?
柳棠踏进店里,让老板帮着介绍,矜持端庄地一款一款全看过去……
初砚站在店门口:算了。回去让公子报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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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砚麻木地跟柳棠一个个地方逛下去,觉得这比执行任务要累多了。女人真的天生就喜欢逛街吗?明明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支撑她们走这么久的?
柳棠当然不是喜欢逛街到疯了,她只是想试探初砚的态度而已。
她在心里记着一路所花的银子,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快有十两了。
这人也太能忍了。还是说他是真大方?
柳棠装不下去了,皱眉看着初砚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
初砚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表情麻木:“说什么?”
“小爷我虽然生得好看,性子随和,但是!我也是很注重伦常的一个人,你还是莫要将心思放在小爷我身上的好,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初砚麻木的双眼一下就被激发出了神采,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棠,嘴角抽搐:“你说什么?”
柳棠:“我说……”
“不必再说了!”
柳棠被他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道:“我以为,人该有自知之明……”
柳棠猛猛点头,十分赞许地看着他:“你说的对啊!咱们一定要贯彻落实这一点!”
初砚:难道这就是心梗的感觉?
他扯开嘴角,气得浅浅“呵”声笑了一下。随后彻底瘫着一张脸,再不开口说话了。
柳棠也不再折腾他,留下一句“钱我会还你的”后,自己拎着东西回家了。
初砚折返酒楼,被告知几位大人已经走了。
他回到东院,顾珩已经在书房里待着了。
复命完毕,没等他提,顾珩已经抛了二十两银子给他:“你不该对她这么客气。”
顾珩叹一声,“你家公子我的名声,在你们两个手上算是彻底完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让瑛姑去吧。”
初砚:……那您刚才该看瑛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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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家了,心情有些沉重。
柳母见她这样,不由问:“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是出了什么事吗?”
柳棠把东西放下,看了看柳母。
说实话在这陌生地方待了半个多月,心里说没有孤寂的感觉是假的,她也挺想找个人倾诉倾诉。
原主真是命好啊,替代她成了郡主,当柳母睡着了之后,还有概率能和柳母在梦中交流。
看着柳母关切的眼,柳棠叹了口气。
“你说你睡在我的房间的时候,晚上就会梦到你女儿,这是真的吗?”
柳母愣了下,点点头。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女儿现在的情况吗?她最近在做什么?”
柳母关好门窗,坐在柳棠对面,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有些不自在道:“她……”
“没事,你尽管说便是,我只是想确认你女儿是不是真的成了我。”
柳母沉默片刻,才深吸口气道:“我女儿她,她没什么才能,郡里的事都由下面的官员管着事,这些官员能力很强,又十分衷心,桩桩件件都处理地很好,对我女儿也很敬重……”
这些话说出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一群能臣怎会甘愿匍匐在一个无能之辈脚下。
若在她们所处的这方天地,这些能臣早已处心积虑地准备造反事宜,好让自己上位了才是。
不过让她更难以启齿的是,女儿所说的,她的日常生活……
实在是、实在是……荒唐!
很难相信,眼前这位极端正正派,又十分客气害羞的人,竟就是那方世界中坐拥无数男宠,整日行那荒唐之事的郡主殿下……
柳母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位的敬畏之心,就是从女儿在梦中分享的点点滴滴一点点慢慢消磨掉的……
见柳棠一直眉头微皱,一副没听到想听的内容的表情。
柳母一颗心微微提起,“棠儿她说,她前些天在外出游玩的时,遇见了一位、嗯……条件十分不错的郎君……”
柳棠猛地抬眼:“那她和那男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啊,这、这这个,”柳母有点结巴,“棠儿未与我说起。”
“哦,好吧。”柳棠失望地捂住脸,痛心疾首。
啊!!她的极品小野猫啊!便宜给别人了。
听到这里,柳棠已经彻底相信原主是代替她进入限制文世界了,也彻底相信柳母能够在睡梦中和她女儿交流这件事了。
柳棠纠结了一下,说了三分假七分真的实话:“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我和您的女儿莫名其妙地灵魂互换了,但是两边的世界是会排斥外来孤魂的。比如我,我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完成一系列任务。”
柳母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但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接受得很快。
但还是很疑惑:“任务,什么任务?难道你们的灵魂互换是有人故意为之?”柳母色变。
柳棠抓抓脑袋:“我也不清楚,但多半是这样了。”
柳母脸色变换:“难道是和尚道士搞的那些巫蛊之术?”
“也不是,这应该是未来世界研究出来的一种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唉,不说这个了,反正凭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抗拒不了这东西的。”毕竟你们所处的世界,只是一本书而已啊。作为书中的纸片人,哪来的力量跟更高维度的存在较量?
柳母见她这么说,也不再多问了,只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虑了起来。
“那,那要怎么办呢,棠儿之前还说再过个几年我也可以过去和她团聚的,这,难道不行吗?”
柳棠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这么笃定,猜测她应该是跟限制文系统达成了什么协议。
柳棠把两个世界的任务的事大概跟柳母说了。
柳母有点慌:“你的意思是说,棠儿要完成你的任务,也就是跟那个郎君尽早……你才能活?而你要完成棠儿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棠儿才能活?”
柳棠点头。
虽然任务落在了自己身上,但限制文系统却是在原主身上住着。
不确定自己任务失败,原主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不知道原主那边如果不走原文进度会不会有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这边。
她刚刚意识到这个事,还是借柳母给原主那边提个醒好了。
而为了自己安全,她给柳母透露的消息中,则直接把自己和原主的性命绑在一起。
她不确定原主那边是否觉醒了科举文系统。
如果觉醒了,那原主身上就住着两个系统,万一原主和那边两个系统达成了什么协议,直接把自己的意识清除掉就糟糕了。
原本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却不想竟琢磨出了这一层,柳棠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但从柳母的言谈间来看,原主那边应该是没有绑定科举文系统的。
柳棠抱着那本柳母看不见的人生剧本,心中发苦。
好歹给一个可以交流的系统,帮她厘一厘啊。
柳棠没看见的是,那本薄薄的书有亮光闪了一下。
两人各自神思不属地沉默了好一阵,俱都是一脸的疲相。
柳母道:“我今晚还睡在这里可以吗?今晚要是能梦到棠儿,我问问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柳棠点头。
其实她一开始想跟柳母倾诉的是顾珩的事。
从几天前顾珩反常的态度,加上初砚刚才在大街上极其诡异地冲她行礼,还很大方地掏空钱包任她花销……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弄清楚了一件事:
顾珩他……
果然是个断袖!
他看上自己了,并且把这个事授意给了下属,所以初砚才会那样对她,所以初砚才会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但她很明确地表示了好几次自己是正经爷们,顾珩害怕硬上引起她的反感,所以才授意初砚,让初砚说了那些话,好降低她的戒心,温水煮青蛙,慢慢吃掉她。
柳棠打了个哆嗦。
难怪呢,难怪她无论对他怎样又摸又抱,顾珩都只是表面看着生气,却又把她紧紧栓在身边。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啊。
天哪。
柳棠觉得有些坐不住了,明天又得去顾珩的东院报到,她简直有点透不过气了。
她一下站起来,倒把柳母吓了一跳。
柳棠悻悻道:“后天就是中秋赛诗会了,我去看看陆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母眼神逐渐坚定,她握住柳棠的手道:“你放心,我会好好跟棠儿说,让她好好与那位郎君相处。这事说起来也不难,有我在中间交换信息,只要你们齐心协力,就都能好好的。”
柳棠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还是笑着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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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换回女装,到县学一打听,才知道陆岐竟然病倒了。
柳棠一惊:“得的什么病?”
这姓赵的可别把陆岐给阴死了啊。
“听说是出了疹子吧,两天没见人影了。”
“这包糕点您尝尝,是东街有名的好吃。说实话我好久没见过表哥了,能不能麻烦您代我去看看他,要是病得重的话就跟我说一声,我赶紧去请个大夫……”
“好说好说,我本来就打算去看望一下的,都是同窗嘛,是该互相关照的。”
说了一番客气话,柳棠才把人送走了,自己站在县学大门外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柳棠腿都站酸了,才看到刚才那位仁兄拉着一个包着脸的襕衫儒生出来。
柳棠心中有些明了,但还是惊讶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蒙着脸?”
旁边那位仁兄唏嘘道:“你表哥他起了疱疹,已经看过大夫了,不过那大夫说至少还得三四天,痕迹才能尽退。唉,后日的赛诗会多半是去不得了,可惜,可惜啊。”
柳棠闻言心情好了一点,面上却不显,忧心忡忡道:“怎么如此,表哥身体一向极好,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生了疹子?”
陆岐包着脑袋心烦至极。
他得知裴简要联合临近几个县搞诗会时不知有多高兴,绞尽脑汁思索着要如何在诗会上脱颖而出,夺得裴简的青睐,却不想竟遭人暗算,竟枕着漆树皮睡了一晚,第二天就奇痒无比,一张脸更是肿成了猪头。
陆岐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若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动手脚,他必定要让那人后悔招惹他!
跟领他过来的同窗道了谢,陆岐带着柳棠往角落里走了走。
“表妹找我有事?”陆岐语气尽量平和道。
他闹了笑话,是绝对不想抛头露面的,偏偏柳棠这时候找来,实在恼人。
柳棠掀开盖着篮子的青布,让他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就是听说赛诗会在即,想给表哥加油鼓劲,顺便问问表哥有没有什么短缺之类的,不想表哥……要不我再去请个大夫来吧……”
陆岐心里好受了一点点,放缓了语气道:“表妹有心了,不过不必再请大夫了,结果都是一样。”
寒暄一阵,柳棠把赵家书肆的事说了。
“我原本是觉得表哥诗写的好,想印出来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的脸的,得知诗会的消息我高兴极了,觉得能帮表哥扬名,可谁知待我今日去问时,竟是这样一番结果……表哥,你写给我的诗我弄丢了,你不会怪我吧?”柳棠委委屈屈。
“赵家书肆?”陆岐眉头微皱,脸又有些发疼了,他连忙放松表情,叹了口气道,“表妹都是为我好,我如何能怪你,要怪只能怪那该死的书肆!”
陆岐是万万没想到柳棠会为他做这种事的,虽然隐隐猜到多半是因为柳棠印诗之举,才让他有此一劫,但还是有些感动。
只是对他这位赵姓同窗,心里是越发地厌恶了。
柳棠早早把赵氏书肆给的银钱分了一半出来装着,现在把这一半交给了陆岐,陆岐又是一阵感动,看着柳棠几乎要哽咽了。
两个人在角落里说着话。
路过这边的顾珩恰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声冷笑:“她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初砚瑛姑一齐看了过去。
瑛姑:什么意思?
初砚轻易认出柳棠背影,望了望天。
要不怎么都说祸害自有天收呢,还是老天厉害,一下收俩。他已经预感到柳棠明天的日子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