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还在里面待着,公子突然有此问,除了以钱势相挟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他抛一个柳家虽给得起但却会元气大伤的价便是。有威胁又留有余地,不至于让人鱼死网破,在利益权衡下,柳棠多半会向公子妥协。
以微薄的力量主动招惹一个惹不起的人,下场就是任人搓扁揉圆。
初砚心下一叹。
“一百两银子?”听到报价的柳棠霍然抬头,积压已久的火气猛一下蹿到喉咙口,她一下站起来,指着顾珩张嘴就骂:“你可真行,放高利贷的都不如你会赚呢,怎么不干脆去抢?我费心费力伺候你一场,你却云淡风轻地要叫我家破人亡,如此歹毒心肠简直人神共愤!你敢不敢随小爷我去前堂对峙,叫李大人判一判是非曲直?”
门外的初砚一愣之下,默默为柳棠竖了个大拇指。勇士啊,好久没见过了。
顾珩眼睛微眯,眸色沉沉地望着她,“你要告我?”
柳棠骂完之后就已心生退意,后悔怒发冲冠了,这家伙老子是李康的上司,不是她一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人。
但事已至此,她若再抱紧顾珩大腿痛哭流涕哀哀求饶……她的脸往哪儿搁,她的尊严又何处安放?!
柳棠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底气不足道:“公子要是念在小人前几日对受伤的您照顾有加的份上免了这一百两银子,小人就不告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顾珩:“我欣赏你不畏强权不忿压迫的气节,不过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打官司?”
柳棠:我真谢谢你欣赏我,不过你还是快去请个大夫看看吧,我都说了你不敲诈我我就不告官,你是不是耳朵聋啊。
顾珩眼里玩味一闪而过,继续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不赔我钱该怎么办,如今你要告官倒是方便我了,想来县令大人必定秉公直断,命你把欠我的银子悉数还上的。”
柳棠:!
你*的。
“公子明鉴,小人都沦落到在别人家里为奴为仆了,家中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柳棠几乎又要暴起骂人了,一句求饶的话说得很是生硬。
顾珩手指惬意地点按两下椅子扶手,说出的话很欠打:“你不是住在柳氏木坊吗,我看木坊生意不错,一百两银子怎么也凑得齐吧?实在不行就把店面卖了,能抵多少就抵多少吧。”
柳棠瞳孔一缩,咬牙道:“柳氏木坊乃是小人五服外的婶婶的产业,此事怎能牵扯到她那里去?”
“哦,原来不是一家的,那你们交情挺好。既然如此,找你婶婶借些钱来还不是更好?”
“公子说笑了,小人刚才就说了婶婶是小人五服之外的亲戚,她愿意让小人在窘迫之时借住几日已是天大的恩情了,如何敢再行叨扰?”
“哦,是五服之外的亲戚……”顾珩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突然问道,“你已经当了我书童半个月了,之前又得了不少赏钱,想来现在已经在城里赁了房子住吧,是在何处?”
柳棠被问得猝不及防,有心想谨慎回答,然而在顾珩紧逼的视线下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又不敢沉默太久让人生疑,柳棠额上见汗,仓促之下答道:
“实不相瞒,小人确实找了中人代看房子,只是因价格和位置迟迟没有谈拢,目前仍旧暂住婶婶家中,实在惭愧。”
顾珩轻笑一声,“好好的说个话,怎么又是出汗又是脸红的,看来你是真心觉得羞愧了。”
柳棠一颗心都提了起来,闻言只是赔笑,脑子里则在疯狂回想之前闲逛时看的牙行价牌。
这王八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总不能是发现了什么吧?
顾珩:“倒是奇怪,前次让初砚去给你送钱,却没在柳氏木坊看见你,只见到一位女子和柳夫人在一起。”
柳棠心跳猛地一滞,两只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大气不敢出,紧张到了极点。
这家伙居然派了初砚去找她?什么时候?
顾珩眼里带着笑,问道:“那女子莫非是你婶婶的女儿?你婶婶莫不是有意要撮合你们二人,这才许你在家中久住。”
柳棠一颗心重新跳起来,‘扑通扑通’响得惊人。
大脑似乎过载,竟想不出合适的应答,她干巴巴挤出一句:“公子说笑了。”
人吓得差不多了,顾珩坐正身体,叹息一声,道:“你也不容易,念在咱们主仆一场,我不想难为你,我接下来在万安县最多再待一个月,我不想多折腾,这一个月里,你还当我书童,一个月之后,你可自行离开,不必赔钱,月钱也照拿,如何?”
柳棠抬头,“此言当真?”
顾珩唇角勾出一抹微笑,他舔舔干燥的嘴唇,回道:“自然。”
柳棠知道这回惊险过关了,心里后怕紧张侥幸解脱种种情绪齐聚,实在复杂难言,她愣愣看着顾珩,“我同意。”
维持原样,居然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短暂对视过后,视线不知怎么滑到他变得红润润的唇上。柳棠这才发觉喉间干燥,下意识吞咽了下。
“叮叮——”
“触发新任务:亲亲小嘴”
“任务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