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力气，身下之人仍旧纹丝不动。

她脱力伏倒在他身上，绝望渐渐绕上心头，要怎么才能中止一切，难道真的要小师兄死吗？

可是她不想，即使是幻境也不想。

滚烫的水滴落在他胸口，痛意从那处蔓延开来，江照妄沉沉地咬紧牙，双手覆上她的背，抱着她坐起身。

“走。”

上官泠一怔，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出了洞不是预料的青山绿水，视线里满是寒冷的血，江照妄眼眸透出份狐疑，怎么会是水云城。

偏头看去，少女眼底也全是茫然，他眉头蹙起，她身上还有追踪术……可来不及多想，他再抑制不住身子的痛，眼前一黑瘫软过去。

“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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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狼狈的身影趁着夜色脚步匆匆地在街上奔走，四下张望后闯入间半关上门的衣铺。

“诶诶诶？”萧玉兰被少女攥住拖进店里，低眸对上一张布着泥污又苍白的脸孔，她甩开那只手，蹙着眉看那人：“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是要买衣服吗？”

说着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下一瞬瞳孔骤然一缩，眼前人穿着的衣裙染上点点污泥，但仔细一看能看出是她店铺的那件雀羽裘衣。

还不等她说话，视线里少女颤颤巍巍地伸出掌心，里面放着几锭银子，“萧大姐，帮帮我。”

是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沙哑难听中隐隐能分辨出那股熟悉的软绵语气。

她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泠姑娘？”

“嗯。”上官泠垂下眼睫，低低地恳求：“萧大姐帮我抓副药，我没有办法了。”

“不成不成，你快些走吧。”萧玉兰朝她推搡，上官泠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被一推身子踉跄跌到地上。

“哎，”萧玉兰没料到手悬在半空，又蜷缩着收回，“走走走，你是逃犯，我怎么可能帮你。”

“我小师兄就要死了，我怕我自己去被抓到……”

少女细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萧玉兰居高临下望着她，少女面容发白又泛着诡异的红，长发只束在身后，可散落的头发杂乱地贴在脸侧，身子微微的蜷缩着，狼狈不堪。

因此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如何的出尘脱俗。

脑中又想起那时少女说要是有人盘问她的话，可以直接可以供出她来。

心下渐渐生出不忍。

“我无能为力，你走吧。”

上官泠咬了咬唇，双手抵着地面慢慢地站起身，“萧大姐，还是谢谢了。”

上官泠把钱放上柜台，低着头慢慢地走出衣铺。

萧玉兰盯着那纤细的身影，在少女跨过门槛时，她开了口没，“等下。”

上官泠怔怔地回头，女人飞快地说：“能走的话，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太近，我买完药出来就把它扔进巷子里，你晚点过去捡，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药方呢？”

语罢神情里全是后悔。

上官泠没料到答应了，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我现在说，有劳萧大姐你记一下。”

萧玉兰别开眼不敢看她那拿起一锭，将剩余的钱放入抽屉下，“……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衣铺，萧玉兰把店铺锁上，又看了眼已经走到街边的消瘦身影，叹了声快步走去另一间药堂。

买完药出来，萧玉兰扫了眼四周，入目却看不见少女的身影，她心下生出几分不安，连忙小跑到街上。

这时一道轻弱的敲击声响起，她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少女靠在斜对面的巷口阴影处，手拎着一块砖轻轻地敲着。

她心稍稍安定几分，刚跨出步子却见一群官兵从远处走来，顿时僵住。

而阴影处的人影也遁了进去。

她定了定心神横穿过街，余光里能瞥见那些官兵看了她一眼，她放慢步子沿着街边往前走，直到那队官兵走出这条街。

萧玉兰松了口气回头，连忙疾步折返进小巷，但巷子里却没有少女的身影。

循着一直走到了巷子深处，萧玉兰拎着药，想了片刻没有放下，身子一转往回走。

快走出巷子时，余光却瞥见一个破屋门后里有点点羽光，试探着推了推门，倚着门而坐的身影因门被推而缓缓滑落。

萧玉兰连忙侧身进去，只见少女已经倒下，她俯身拍上她的脸，却被那滚烫的触感惊到，连忙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烧得好厉害。”

萧玉兰顿了下还是站起身，脚步一动下面传来轻微的拉扯力，她低头见纤细的指尖紧紧攥住她的裙摆，少女明显已经不清明。

“别…走，小师兄，救，救小师兄……”

萧玉兰心头一震，都这样了还要救人。

如果收留她，太危险了，可……

放任她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傻了。

手中拎着的那一串药无意间打到她腿侧，她蓦地回过神来，攥了攥掌心里的散银。

“真是拿人手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