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悬在灯火通明的小院上空,结界将里面的情形遮住。
“到了,他还在院中。”
不用魔皇说,他们自也感觉到,对方的魔气已经十分虚弱。
一行人互视一眼,青云门长老径直劈向下方,转瞬结界破开,下方持剑之人已映入眼帘。
“江照妄!”青云门长老恨叫出声。
“江照妄你先背弃师门,后又因妒恨残害同辈,手段狠戾毒辣,犯下重重罪行。”他长剑指向下方之人,正义凛然道:“我们今日便是替剑尊与天道清理门户。”
魔皇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江照妄堕魔杀了他们的徒弟,他不由得看向院中。
院中人听闻,只懒懒地撩了下眼,手中长剑轻动。
一如往常的不屑一顾。
几名长老见状气得不轻,不再多说径直出手,巨大的威压倾头盖下,少年飞身而出与他们对上,一旁的魔皇脚尖轻点退至百米外,静静地瞧着这幕。
荡开磅礴的灵气直冲少年,而威压之下房屋纷纷崩塌,对方显得格外渺小,但又十分敏捷,将大部分致命之处都避开。
只是一路防守并未进攻。
他眉头紧皱,里面的黑袍少年,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其中几人亦察觉到不对,掌下的招式愈发凌厉,秦长老按动万箭弓,万箭如流星坠地,
少年避无可避,被剑气劈中跌落地上,一名长老紧随其后,长剑刺入心口,浑身魔气渐散。
众人心下生出一股畅然,有人仰天高声:“昊儿,师给你报仇了。”
可话音刚落,少年化成一柄长剑。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落下,哪里还有江照妄的身影。
被戏耍的屈辱漫上心头,那人余光瞥见地上的长剑,怒气更甚朝着它击去。
地面激起一片黄沙,
剑断作两截。
秦长老只瞥了眼那断剑,环顾四周,“走,这附近有个魔域出口,他身受重伤本命剑又毁,不可能再逃得出。”
一行人点头,眼中皆是恨意。
魔皇在旁拍掌嗤笑出声:“精彩,这么多宗门高人都能让他逃脱,不过你们此后再入魔域,我不会再顾天谕契约。”
本就怒气冲天,一人闻言当下便忍不住想上前,秦长老见状连忙拦住,“追江照妄要紧。”
那人压下怒意,一行人转瞬消失在院中,魔皇落到废墟中,望着地面的残剑神情复杂,片刻后拿起那柄剑,残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捧泥,随着飓风飘散。
两道身影穿梭在枯树山间,山间尽头隐隐可见一道泛着光的洞口。
眼见就要穿至洞口——
砰,两道身影重重坠地惊起一片飞鸟。
上官泠被护在上方,还未反应过来就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低下头去,只见下方的人唇间溢出一片血痕,将整个下巴都染红,脸惨白如纸。
她心口一窒,慌乱地从他身上滚下去,手心被一处枯枝刺入也不知。
“小……张河,你还好吗?我看看。”
上官泠慌乱地用袖口擦拭着,手即将碰到他脉搏时忽地被攥住。
“魔域出口就在那里,我已经将结界破开,你出去罢外边不是水云城。”江照妄气若游丝地说。
上官泠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向那处,和他们不过五米了,泛出的光亮将地面照得十分清晰。
她用力地睁大眼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喃喃地说:“就在前面了,我们一起出去。”
江照妄凝着上方那张狼狈又泛出泪的小脸,反而释然般开口:“我的剑毁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可垂在地上的手却攥住了一大团枯叶,他这次并未说谎或试探,原已经身负重伤,现下本命剑一毁,心脉受损更重。
几乎无力回天。
“我会医术,我可以治好你,剑后面说不定还能修好……”上官泠语无伦次,双手想要托起他,手心里的枯枝一下子刺入更深,手心传来的剧痛她不受控张了张唇。
颤颤巍巍地松开手看去。
江照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细嫩的手间染上泥尘和几片枯叶,一道枯枝斜斜地刺入少女手心漫出一片红。
他心头亦像是被刺到,残剩无几的魔气将那枝残枝碾化为尘。
目光一路上移,少女学得一身医术能傍身,如果没遇见他,不必如此狼狈。
为何偏生是这个时候遇见她,若是之前……
他压下那股不甘与怨恨,闭上眼不再想:“他们要追上了。”
上官泠愣愣地看着手心,闻言还未发散的思绪顿时被扯回,顾不得许多再度贴上他的身侧,紧张地看向四周,“你还能走吗?我扶你。”
他无力地扯了扯唇角,难得耐心:“别白费功夫,就算出去了,遇到他们我无力迎战。”
上官泠咬着牙,难得强硬地说:“之后再说,你的命是我从雪地里拉回来的。”
江照妄的身子被她轻轻拉扯着。
即使如此还是要救他么?
他睁开眼望入上方的浅波里,明明是如此澄澈的眸子,他却看不透她。
“我扶你起来。”上官泠见他不应,自顾自地蹲在他身侧,双手穿进他身后,想要将人半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