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添淼父母旅居国外多年,不定期刷新在不同的国家。就算他作为亲儿子,也对父母的行程不甚了解。
孔方楷作为家长代表加上了崔添淼微信,随后迅速拉了个7人讨论组。
小情侣两个在群里装哑巴,最后由双方父母敲定好了见面时间跟见面地点。
时间定在春节,地点则就定在樟海。
才有了北山竹林那一遭,现下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春节自然是不放心出远门的。
毕竟不是每个妖精都对人类社会有归属感,更别提过春节一事了。
崔家父母终于飞鸟归林,将回国提上日程。
【你上次见你父母是什么时候?】孔枝白暗自窥屏,隔着大半个办公室给崔添淼发消息。
一道可以说是复古的“特别关心”的水滴提示音响彻整个房间,崔添淼也随之暂停手上的工作查看消息。
水水水:【五六年前?】
水水水:【我回国之后就没再见过他们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还能飞来飞去见上一面】
小白小白:【完蛋啦哈哈】
小白小白:【能不能关掉你的非主流提示音】
小白小白:【还想从你这里打探他们的喜好...怎么感觉你不太了解他们的样子】
水水水:【关掉不知道就你发消息了】
崔添淼暂时把手机调成振动。
水水水:【我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做野生动物保护研究的,算是你的前同行,不愁没有话题】
水水水:【我母亲是个商人,看上去可能不太好相处,但其实私底下也很喜欢小动物。从她跟我的聊天来看,目前对你的好感度就已经爆表了】
水水水:【别担心[摸头]】
小白小白:【所以你喜欢毛茸茸是遗传吗】
孔枝白隔着半个房间都听见崔添淼的笑声,手机上却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复,干脆直接开麦:“笑什么笑,回我消息啊。”
尽管隔着一段空间,但崔添淼眼神却是直勾勾落在他这里,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手机回复语音:“白毛控可能还真是遗传,但喜欢你不是。”
他抬抬下巴,孔枝白的手机几乎同时收到消息。
“所以孔助理,可以悄悄告诉我你的小秘密吗。”
纵然已经彻底说开,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早已同真正的夫夫一致,但孔枝白仍然对他的真身三缄其口。
孔枝白又已读乱回:【霸王龙的亲戚,你最好晚上小心点】
摸鱼时间结束,孔枝白收了手机,摆摆手:“我去实验室找秦霆。”
交接完妖精学校的工作后,孔枝白几乎很少和秦霆再有交集。当然,跑这一趟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许是因为年末那天晚上孔枝白情绪上头将人妖和平系统骂了一通,它又再次给了一点有用的奖励。
实验室门开着,孔枝白停在门口轻敲两下,没立刻进入。
房间内几名研究员正围坐一块,闻声,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能进吗?”孔枝白好奇地探头,“什么东西让大家这么好奇。”
“是上次孔顾问你和崔总带回来的那株含羞草。”秦霆让出个身位,方便孔枝白观察。
是第一次去北区,遇上的那株含羞草。
不是随随便便在路边捡来的野草,而是一只有自我意识的小妖。
孔枝白目睹着它生命流逝到最后一刻,绿油油的叶片,在抗争下由盛转衰,直至枯褐。
尽管当时崔添淼对孔枝白的妖精身份还不清楚,却已心有灵犀地达成一致,把它带回妖管局试图医治。
只可惜终究晚了一步。
“这是它?”孔枝白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绿色散点,几乎是肉眼能看清的最小程度,毫无规律地分布着,远远瞧着,像是一团会动的荧光颗粒。
“对。”秦霆猛猛点头,“它消失之后,我们又对它生长的土壤进行了化验,发现了它和一般土壤含量的不同之处。多次提取之后,得到了它。”
或许是孔枝白的到来带来的细微的气流变化,又或许是那株含羞草的灵性还未完全消散。孔枝白刚一伸出手,想要试探着触摸它,绿色浮团竟也鬼使神差般地飘上了他的掌心。
场面登时寂静了。
研究员不知道是在惊讶这如有神助的巧合,还是在思考唯心主义的存在,毕竟他们亲自从无生命存在的泥土中提取出一团疑似有生命的,成分不明的物质。
孔枝白也怔愣着,眼前再度浮现出含羞草的模样,平凡、并不起眼,在当时那间房间中,几乎可以说是与整体的装修格格不入。
它本属于自然,却在截然不同的地界里殒命。
他刚想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可现实却狠狠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这绿色浮团便如同无根飞絮般,飘离手心,毫无依托的,坠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