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枝白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循声而来,只见倒在一片狼藉中的鹦鹉和面色冷漠的伴侣
……
好别致的出场方式。
“不要装了,都说过你真的演得很假。”他拢着衣领缓缓蹲下身去,在蓝石背脊上拍了拍。
蓝石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浑身僵硬的姿势,爪子悬在空中,保持了掉下来时候的状态。
房间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崔添淼取来递给他:“电话。”
“妈妈,怎么啦?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刚才动静闹得太大,孔枝白有几分心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出所料,方灿:“小白啊,刚才是不是你们楼下哪里的玻璃碎掉了啊,蛮大一声的,人没事吧。”
孔枝白面无表情地看着“晕”倒在地不为所动的鹦鹉,抿着嘴沉默。
如果说告诉方灿半夜有只麻雀撞到了窗上把玻璃撞碎了,她会信吗。
头脑风暴过后,他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崔添淼。
“你说。”
“喂,妈,是我…”孔枝白抬眼瞪他,改口还挺快。
“刚才不小心碰掉两个水杯,没什么大事。”
方灿语气中满是怀疑,“人没伤到吧,怎么小白不说话了。”
“小白没事,他就是怕你责怪。”孔枝白又瞪他。
“这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那行,你们注意一下,时间也不早了,早些休息。”
“好的,妈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崔添淼俯身把手机放到孔枝白耳边。
他就着这个姿势告别:“妈妈晚安,爸爸晚安。”
电话挂断,房间归于沉默,只余窗外狂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
见形式似乎缓和,蓝石飞上沙发扶手,从灰黑色的喙里发出满是绝望的人声:“你…你们,竟然……”
“你喜欢公的?”他字正腔圆道,又转头:“你喜欢男的?”
孔枝白解释信手拈来:“我们是…”
鹦鹉扭过头去,决绝地不再看他:“你们身上有同样的气味!”
崔添淼在一旁闲来无事,手掌握成拳又缓缓张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线下熠熠生辉,被蓝石敏锐地捕捉到。
“戒指!”他无力地倒进沙发中,小白不仅被这个人胁迫,竟然还被这个人逼婚。
还是来迟了——
他一阵懊恼,再一回神,房间空空如也,两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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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枝白心里乱糟糟的,思绪像毛线团一样混乱。他想要抽丝剥茧,但似乎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早已耐心告罄。
他打着找东西的理由抽身下楼,此时蹲在整齐放满置物架的房间里,唇角挂着血色。
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孔枝白恍惚间发现人和他自己的血液味道是不相同的。
和崔添淼之间不应该参杂任何感情,这是他深知的道理。
结婚,同居,见家长,乃至于同床共枕,事态的每次新发展都在他默许下发展。
合作关系变得混沌,比伙伴更藕断丝连,谈伴侣又不名正言顺。
行差踏错,追悔莫及。
要是能离婚就好了,他想。
回到错误的根源,一键撤回。
大脑对流血损伤的回应姗姗来迟,主人却仿佛拒不接收,仍反复在伤口处凌虐。
换好衣服的崔添淼推开房门,眉眼带笑:“孔顾问,你真是让我好找。”
孔枝白呆滞着抬头,循声望去,两人皆是一愣。
男人骤然凑近,敛去轻浮的神色,捧着他脸:“怎么了,怎么又开始咬嘴唇,都流血了……”
他的手指按在唇角处,气息铺洒在脸上,孔枝白迟钝地感知到嘴唇处密密麻麻的疼痛。
半晌,他握住崔添淼的手,摇摇头,道:“我们离婚吧。”
霎时间,房间里呼吸都顿住,孔枝白眼角不知何时噙了泪,崔添淼沉默着用未沾血的那只手替他抹掉了,背过身去。
此时的平静是留给所有人的喘息。
孔枝白伸手拽拽他衣角,崔添淼配合着蹲下,无比自然地揭过方才上演的默剧:“在找什么,我们一起。”
“一个狗窝。”
“知道大致位置吗?”
“应该在最底层。”孔枝白撑着膝盖,弯腰站在跪贴在地板的男人身后。
“你养过小狗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哥以前养过,叫oneone。后来长大就换新窝了,我哥搬出去的时候没有带走。”
崔添淼从置物架底层拖拽出一个纸箱,抬头问:“找来给蓝石住?”
孔枝白颔首,抬手制止住他要打开箱子的动作,低头垂眸,盯着纸箱边缘的毛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