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幽默。
孔枝白推开他,又退后几步靠着墙:“谁没事在家里装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啊。泡澡就好好泡澡嘛,以为谁都是你呢。”
“我怎么了?”崔添淼失笑:“你没用吗?”
“滚蛋。”他不屑反驳,红着耳朵“啪嗒啪嗒”踩着拖鞋上了楼梯,行至转角处又恶狠狠道:“你不上来就自己回家睡。”
崔添淼插着兜,眉眼带笑,不急不徐地开口:“谁家?我们家吗?”
……
孔枝白不再搭理不知好歹的某人,用拖鞋发出的声音代替内心的咆哮跑开了。
二楼一左一右两个套房,分别归属于孔枝白和孔方楷,尽管两人现在都不在家长住,但仍定期有阿姨打扫,不至于随手一抹能蹭一手灰。
又担心崔添淼找不到房间,他留了门,坐在外间的书房等候,还不忘替他找好理由:
若是误入孔方楷的房间,他哥必然暴起。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还是别让他误入歧途为妙。
崔添淼循着门缝中泻出的暖光步入房中,见着这样一副光景:白发男子单手托腮,心不在焉地翻动桌上摊开的书本,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又掩耳盗铃般垂眼装作在阅览的样子。
暖黄的灯光并不最适宜用来看书的,但房间里充斥的光亮将孔枝白全然笼罩其间,连冰冷的发色都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疏离少了,更像是他熟悉的“小白”。
他在桌边伫立良久,孔枝白也埋头正摩挲着书页边缘,迟迟翻不过一页。
“你有这本书。”
崔添淼举起桌边一本白绿色封面的书,翻开扉页确认后,笃定道:“这不是我寄给你那本,书的主人明显比我更爱惜。”
“可能是我哥送的吧,没看过。”
他埋着头,翻过一页。
蓦地,孔枝白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意欲夺回这本书。
不料崔添淼先他一步反应,将书高举过头顶,退后几步,另一只手举起一截白色羽毛。
“书签?”
隔着书桌,崔添淼握着纤细的羽管来回搓捻,米白色的羽毛如华丽的丝绒般泛着光泽,顺滑又富有坠感。像白色流苏搭在他手上,随着对羽毛的摆弄来回磨蹭。
孔枝白盯着他的动作,耳边是骤然加速的“砰砰”声,却又觉得刹那间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片刻,他无奈认下。
崔添淼倒也不再纠结两本同样的书,捋顺被玩得凌乱的书签,放回原位。
“你这书签挺别致。”
孔枝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架起来问询。
男人撑着桌面靠近,眼中含笑,不加掩饰地看他。
果然被怀疑了吗?
孔枝白心下一沉,心虚地撇过头去。
这是他换羽期掉落的羽毛,看书时图方便,随手一折就当书签用了。
崔添淼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开口:“和你的发色很像,像是羽毛。”
他四肢麻木,肩膀僵硬地撑着,任由人摆弄。
见他没有要揭穿的意思,孔枝白咬牙解释:“我父亲曾救助过一只受伤的白化孔雀,它掉落的羽毛就赠予我当作书签。”
“如你所见。”
孔枝白又把桌上摆放的一家四口全家福举到崔添淼眼前,照片中一对恩爱夫妻,膝上各坐一个小男孩,明显年幼的男孩发色和孔枝白如出一辙。
“我的头发、皮肤、瞳孔,不是因为我爱当鬼火少年,这是我突变的基因导致的。”
“我的父母是我的养父母,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是被他们领养的。”
孔枝白如机关枪般一通输出,不知不觉间崔添淼竟已来到他身边。愣怔的刹那,僵硬的肩膀被更宽阔、更温暖的臂膀搂住。
“你干嘛。”孔枝白回过神来,在他怀中挣了挣,不大适应着突如其来的温情。
手中力道不减,崔添淼低头凑到他眼前。
男人浓密的睫毛,紧蹙的眉头近在咫尺,孔枝白抬手遮住这双勾-人的眉眼,解释:“我视力5.2,能晒太阳不过敏。”
“嗯。”崔添淼沉声回答,下巴置于他肩窝处,睫毛像蝴蝶振动的翅膀蹭在人手心,于不起眼处荡起涟漪。
“你的父母对你好吗。”
“他们很爱我。”
“哥哥呢?”
“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也很爱我。”
“我……”
“你先起来吧,怪重的。”
……
孔枝白耸耸肩,侧头问:“你不去看你今晚睡觉的地方的啦?”
“我和你睡一起。”崔添淼松开他,理不直但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