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崔添淼俯身替他拉开车门,孔枝白才回神,空白了一路的大脑开始转动。
鹦鹉的社会化测试完毕,最后完成的大葵带着鹦鹉回去,崔添淼等得比他还不耐烦,拐了人就要走。
偏偏蓝石又叫孔枝白,似乎有话要讲。眼见下班的进度又被耽搁,崔添淼伸手将人腰肢一揽,怀中人被迫缴械投降,四肢僵硬地跟着走了。
从管理区到停车场,孔枝白被人搂在怀里,脚步浅一步深一步地带到车前。
两人姿态亲密地走了一路,期间甚至还偶遇了下属负责人,孔枝白还微笑着回了招呼。
只听脑海中似乎一声巨大的轰鸣,他周身血液朝同一处汇集,又炸做烟花散开,烟花的余韵平等地爬上他的耳廓,沾上白皙的脸庞与脖颈。
老天,他被人夺舍了吗?
不属于他的体温消失,心里反而空落落感到缺失,像孩童熟悉的玩具被大人收走,他依依不舍地循着“玩具”的方向望去:
崔添淼从门边摸出瓶水递给他:“嗓子都哑了,先喝水。”
孔枝白呆呆“哦”一声,自他手中接过瓶身,指尖接触时水到渠成地碰上,又点到为止很快撤开。
常温的水下肚,他终于回神,不再惦记之前的弯弯绕绕,面色如常地坐进副驾。
车辆发动,缓缓驶出地库,崔添淼侧头问:“怎么去监考嗓子反倒哑了,他们很吵?”
“倒也没有。”
测试室内的氛围的确不及人的考场安静,但这并不是他哑掉的原因。孔枝白又吞咽两下,喉咙干涩的感觉更甚,长话短说把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他边说话边偷瞄崔添淼的反应,咬着嘴唇不慎与之眼神对上,再次一触即分,驾驶员专心驾驶,乘客再次放空大脑。
“蓝石他们是第一批,算是试点,还有很多地方都没考虑到。今天下午,辛苦你了,之后会安排专人管理的。”
孔枝白倒也不介意,笑着打趣:“今天看他们测试的时候,真有种自己成为老师的错觉。你别说,我还真有教资呢,可惜最后没成老师。”
崔添淼:“嗯。”
“你…咳咳……没有一点点惊讶吗?我有教资欸。”
崔添淼又将水重新递给他,“你给我讲过,上周。”
“哦。”
是他们通着电话闲聊的时候。
汽车启动,窗外景物开始倒退。孔枝白不愿意那段网友时期被提及,这让他接近崔添淼不纯粹的初心反复被拎出来鞭挞,抿着嘴扭头看窗外。
一路无言,眼见着马上要回几天未归的家,他坐起身,松了口气。
轿跑速度不减,朝反方向回去。
“你不送我回去?”孔枝白大惊,看着崔添淼干脆利落地转动方向盘要往他家走。
崔添淼开口解释:“新婚第一天,我们就要分居?”
孔枝白再次强调:“我们是假的,你懂吗。假的。”
“证是真的。”他悠悠开口,“你第一天就要全盘否定我们的关系,这让我严重降低了对我们合作的信心,孔顾问。”
经过孔枝白一整天的观察,崔添淼在妖管局的处境并不如他所言的严峻,尽管下属对他小有意见,但他仍享有极高的话语权和地位。相较之下,是孔枝白更需要孔顾问这个身份。
……
他并不想继续和某个人同床共枕,但崔添淼又不让人给他收拾客房。
“我要和你分床睡。”他抱着手提要求。
崔添淼:“换个要求,这个不现实。”
他眼珠一转,扬起嘴角:“那你让我用按-摩浴缸。”
为准备婚前的各项手续,孔枝白清醒着在崔添淼家睡了两晚。不幸的是,第一晚就被列入了使用浴缸各项功能的黑名单——他把自己泡睡着了。
崔添淼答得飞快:“不能太久,要计时。”
见他松口,孔枝白心满意足,轻哼一声,正要答应手机却响起来。
他拿起一瞥,暗感不妙,忐忑地接通:“hello~”
电话那头不加寒暄,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孔枝白!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啊?”
他默默拿远了手机。
【恭喜触发支线任务[哥哥的震怒],请努力完成,扫平主线道路上的阻碍哦!】
电话那头还在吼,孔枝白见缝插针问系统:“你不是人妖和平系统?怎么管上我的家庭矛盾了。”
系统:“家和万事兴是宿主未来化解人妖矛盾的前提哦!”
“你一声不啃结婚了怎么个意思,家里人还是从网上看见的,知情权呢?亲情呢?爱呢?”
“网上?”
崔添淼也循声侧头,两人目光一对,他摇头。
对方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话,“现在通稿满天飞呢。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那便宜老公回家。”
电话被-干脆挂掉,孔枝白放了手机,笑着扬眉:“掉头吧,两边都不回了,去我爸妈家。”
轿跑打灯变道,跟着导航一路稳稳当当到达目的地。
一楼客厅的灯亮着,不加窗帘遮挡的落地窗后站着另一位西装革履人士,目光穿越数米早早地捕捉到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