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人教唆他了吧,我看杰斯平常也挺老实的。”
“她平常还不够低调吗,本来就是杰斯挑起事端的啊,怎么能怪到莱茵身上?”
莉塔抄起一叠纸册抖了抖,纸张摩擦的响声打断了活动室的讨论。
“休息结束咯,别忘了我们还要在午休之前分完这些呢。”
打发走那名传话的同学,大家坐下来慢慢翻着纸页,莉塔忍不住看向窗外,通往东图书馆的那条路。
格里特估计已经到了吧,不过他那么拼命干什么?
虽然是副会长,但什么破事都要他来处理,简直像个万能螺丝。
不知道他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目前看来是没有,还是说他就是单纯喜欢往人堆里钻?
莉塔快速在心里默数张数,抬手码好。
她很清楚,自己竞选宣传部部长,是因为想要在“担任学生会成员”这一栏加分──她查过资料,在申请报考帝院的时候,那些审查人员会注意这一栏。
至于莱茵,她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格,也许是想在育成计划的筛选条件里加分。
她们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当时被分配到一起做任务,其他杂七杂八的宣传活动,还有总结报表和感悟。
像一团毛线球缠在一起,叫人头大。
她本以为看起来冷淡寡言的莱茵,会很难沟通合作,没想到对方把任务列出一条条清单,按轻重缓急排列,沉默认真的倾听她满溢的表达欲。
那次合作非常成功,也是她们真正熟络起来的契机。
像莱茵这样的人,绝不可能会白白被人欺负,还要把委屈吞进肚子里,不让人发现,徒留痛苦给自己。
午后阳光通过窗户进来的光线刺眼,有人起身,“哗”地一下拉上窗帘。
“哗──”
试卷在手指间翻动,那是一种踏实的安心感,莱茵满意的把它们放进包内,离开图书馆。
手感还是和之前一样好。
不过……那个突然向她发难的同学,好像有点眼熟?
叫什么来着,她不认识。
莱茵在记忆里搜寻着那张脸。
那次和海泽尔一起去灰桥区的记忆浮出脑海。
好像是那个被要债人堵住的同学。
看来他恢复的不错啊,骂人的样子真精神,一点也看不出先前被毒打过的样子。
走在街道旁,一阵油脂特有的香味侵袭。
那是转角的一家速食快餐店。每次上下学她都会路过这附近,被这股香气催促着回家。
她甚至不敢慢下脚步,生怕自己花不在计划内的钱,去满足这点口腹之欲。
但是现在……
黄油煎面包夹肉真好吃。
油纸包住一层,热气透过外面的纸袋向上蒸腾,散发着垂涎的味道。
黄油和肉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配上煎面包的口感,酥脆多汁的口感在齿间炸开,热量和味道都香的有些罪恶了。
莱茵专注地和手中的食物搏斗,不到半刻钟就获得胜利。
脑力劳动过后正是补充能量的时候,莱茵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踏着石板路回家。
她拎起今早安德叔给她交代的工具箱,轻车熟路地抄近路去科林的维修铺。
接近傍晚,天色开始暗地快,街头巷尾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摇铃声,各家的窗户缝里溜出锅里特有的饭菜气味。
眼前这栋冷色的建筑静默在其间,散发着淡淡的机油和酒精味,显得格外孤独。
门紧闭着。
隔壁一个妇女和她的丈夫提着一大篮子菜停在他们家门口,看到莱茵,好心劝她回去:
“她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估计又是宿醉不开张……唉,也不提前挂个牌子,害得人家小姑娘白跑一趟……”
莱茵简单的谢过他们,又愣在原地停了会。
虽然平日里科林总是不苟言笑,但是在教她机械维修的时候耐心细致。一些操作需要非常稳定的双手控制,才能精准把握。
可是长期酗酒会影响手部神经,难以做到那些细致的细节。
她上前几步,第一次这么细致的观察。
那扇门虽然很旧,或者说,整个小屋子都很旧,漆皮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的铁锈。
但是门框没有因为外力的撞击而变形严重,很契合地镶嵌着门。
锁孔附近虽然也有细小的划痕,但是都不甚明显。
而且那痕迹能看出有一定的控制力,不像是被酒精熏陶后毫无章法的划痕。
莱茵抱紧怀里的工具箱,手指无意识扣紧边缘。
就像安德叮嘱的,她没有敲门,原路返回。
一路上,沉甸甸的工具箱担在她的双臂,让她的心也跟着沉甸甸,像是要一路往下,融进石板间的缝隙。
而那栋维修铺,远远的停在原地,模糊的窗户里没有光亮透出,烟囱里也没有烟雾升起。
布满灰尘的窗户里,是半掩着的帆布窗帘,灰冷的光线斜斜照进屋内,在床铺上勾勒出一团模糊的轮廓。
起伏很轻,像是正勉强维持着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