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阿娘说文社的处境很微妙，不过现在泽社就是普普通通的文社，还没听说它出什么乱子。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唔，不对，那什么反派系统知道。

“为什么不让谢蕴待在泽社中？”沈束诚心发问了，“难道泽社的人未来都会飞黄腾达，所以我要断了谢蕴这条青云路吗？”这系统都自称“反派”了，肯定没什么好事让她做，就算是对谢蕴有利，那她要做的也只能是“波折”的部分。

反派系统道：“未来的泽社会在长安扬名。”

沈束继续追问：“善名还是恶名？”

反派系统：“原世界中，泽社靠着议论朝政扬名，彼时天灾人祸不断，一些力求皇帝亲政的人将灾祸扣到邓太后的头上，泽社也是其中的一个。士人文章激愤，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当然会得到有心人的赏识。至于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变。”一切并非一成不变的，沈束的重生、谢蕴的道路，都会引动未来的变化。

就算沈束再不关心朝政事，她也是知道朝中有两种声音对立起来。皇帝年幼的时候，那些帝党为了天下太平，捏着鼻子支持太后垂帘听政，可现在皇帝渐渐长大了，已到了能亲政的年龄，群臣当然希望太后能够退回内帏。不过，太后在先帝时期便开始处理政事了，她也培养了一帮人马，在朝堂上能跟帝党分庭抗礼，双方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泽社靠着指责太后干政扬名，那谢蕴……难不成是帝党？反派系统还说她未来会位极人臣，难不成是给皇帝当马前卒？她倾向的竟然不是太后之政吗？要知道女子能参加贡举都是太后一力推动的，虽然说有的人被灌输了一些不大恰当的观念，到最后摆出一副忠君做派，可谢蕴……沈束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心中有疑惑，她自然而然地问出了声。反派系统说“不是”，又道：“泽社只是垫脚石。”

沈束垂着眼，约莫知道了谢蕴的立场。她心中嘀咕：“什么垫脚石，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听起来像谢蕴也不是正派的人。”她懂了，谢蕴跟泽社有关系，但并非是相互成就的情谊，而是谢蕴要用泽社来磨砺自己，而她呢，将谢蕴从泽社中拽出来，也就断绝了她这个机会，算是一种不着痕迹的阻碍吧。

算了，接都接了，这个任务怎样都要做下去的，问来问去只是想减少些负罪感罢了。

想通的沈束顿时将它抛到了九霄云外，不如睡去。

翌日。

临到约定的时间，沈束收拾好就要出门。

没想到临出门的时候，家中来了客人。

不是别人，而是韩希言和她的母亲张鎏张夫人。

当年两家比邻而居，又都是朝廷命官，沈束的母亲和张夫人当然有许多往来，因方便走动，情谊自是比旁人要深厚点。如今韩家一家子都回京了，那来拜访是理所当然的事。都是母亲的客人，沈束就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还没等她出去，母亲身边的女使就来寻她过去，说要她跟韩家母女说说话。

沈束：“……”她昨日就跟母亲说好了，她跟谢蕴有约，现在不是打乱她的计划吗？沈束不大高兴，她的眉头蹙成一团，张口就道，“就说我已经出去了。”她连韩希言都记不大清楚，跟她母亲哪还能有什么温情？她若是没有约会，过去一趟就算了，可已经跟谢蕴约好了。

来传话的女使没话说了，正左右为难间，一阵动静先传入园中。沈束借着月窗一窥，看到了韩希言那绰约的身影。她的神色微变，如果韩希言来了，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脱了。她一句话都不多说，蓦地一拂袖，便匆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姿敏捷而矫健。

韩希言只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她脸上端着笑，明知故问道：“三妹妹呢？还没起身吗？”

女使：“……”总不能说自家小娘子不欢迎客人上门吧？她只好替沈束遮掩，说：“娘子与同窗有约，早早便出门了。”

韩希言没有继续追问，她道：“原来如此。”她幽微地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不巧了。”

那头沈束为了避开韩希言，只自己孤身跑出了门，这马也没牵，就怕在准备的时候被人喊回去。想要去谢蕴家就得去车马行了，可沈束平日里哪里用得着那些？根本不知道最近的车马行在哪。所幸谢蕴家离她家没有跨越一整个长安，靠走的话约莫小半个时辰，小跑着则要快些。至于体面不体面的，沈束从没在意过。

她原本是算好时间的，如果骑马过去，正好赶上，可要靠着自己的两条腿，抵达的时候便晚了许多。沈束怕跑空，到时候就只能问路去刻书坊了。好在谢蕴也还没出门。

理顺了气息、抚平衣上的褶皱后，沈束送上了自己的名帖，很快便有人引路，带着她往厅中走了。

“抱歉，我来得有些晚。”沈束看到了谢蕴，立马就低头道歉。她的面色嫣红，额上的汗水才擦干不久，便又冒了起来。谢蕴有些奇怪，给罗群玉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打盆净水来。她温声道：“无妨。”何止是沈束迟到了，就连颜寒玉都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