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束注视着谢蕴，对她充满好奇。

要说完全不在乎，其实也不是，从谢蕴的举措来看，她心中自有章程，就算她不插手，谢蕴也会卫自己讨回公道。

可她的神色很平和，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然，这修养……当真是她拍马不及。

可谢蕴说了声：“生气。”她看向偏着脑袋眨巴着眼的沈束，又道，“动怒伤身。”

沈束“啊”一声，她是天性派，怎么样都做不到谢蕴的人淡如菊。不过话说回来，谢蕴身体弱些，养气似乎理所当然。她拍了拍脑袋，又想到自己昨日练的强身健体的操，原本一来书院就该跟谢蕴说的，但荀天南那事儿一打岔，她就给忘掉了。喃了喃唇，正准备说事，一道响亮的喊声就那么穿透花草树木，伴随着二月的瑟瑟凉风，钻入沈束的耳中。

喊的是谢蕴。

说话的人沈束跟她不大熟，只模糊记得一个名字。

但走在那群人前头的颜寒玉，却是印象深刻的。

“怎么样了？”颜寒玉的眼中饱含关怀。邓明月和杜希深大闹的事情她们都听说了，谢蕴的卷子被人调换，月试的成绩都是假的！得到了消息后的她们，匆匆忙忙赶过来，可没到贯山堂，便遇见谢蕴。

“书院会秉公处理吗？荀天南他的祖父是太傅唉？”

洞阳书院的规矩一条接一条，可到底怎样落实，学生们心中还是满怀忐忑。依照她们过去的认知，权贵们总有一些特殊，不像贫家子弟，说不要那就不要。就算山长有逐人之志，那过后故旧一个接一个来劝，还能坚定不动摇吗？

与其说担忧谢蕴，倒不如说是想到了自身的处境。尚且弱小，面对风风雨雨时毫无招架之力。一个个七嘴八舌地问，打断了沈束与谢蕴的温馨，也将沈束挤到了一边。

谢蕴始终心平气和，山长没说如何处置荀天南，她也不说，只温和地说等待好的结果。她其实说来说去都是那番话，可靠着自己一身清华，愣是将学生们的义愤填膺给抚平了。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片刻后，颜寒玉以泽社诸君子的名义，想请谢蕴去赏花作赋。

被挤开的沈束本来就不大高兴，这会儿抱着双臂，更是心怀郁闷。可如果谢蕴要跟颜寒玉她们走的话，她能说什么呢？她有什么理由去劝阻呢？想着想着，沈束沮丧起来，她微微抬起头看天，试图借着那苍茫辽阔的高天遣散满腹牢骚语，没注意到谢蕴的眸光穿透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不了，你们去吧。”谢蕴柔声道。

简单的一句话快要被风吹散了，才悠悠地荡到了沈束的耳中。沈束蓦地转向谢蕴，朝着她一瞥，眉眼间的惊喜简直掩饰不住。等到满脸遗憾的颜寒玉她们离开后，沈束背着手，踱步走到谢蕴跟前，带着三分矜持地问：“你不跟她们去吗？”

谢蕴说：“不想去。”

她没说理由，沈束也不好问到底，就当全是为了她吧。她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但对上谢蕴的眼神时，又要稍作收敛。可这样毕竟不自在，没一会儿沈束就原形毕露了。她问道：“米酿你喝了吗？味道如何？我常在那家买，酒味有了，也不会醉人……”她打开了话匣子便说个不停，等说够了，才舔了舔唇，说，“不过药酒更养人吧？你是不是要喝些药酒滋补？”

“对了，我昨日在家学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操，谢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练习？”说着，沈束还摆出了一副练起来的架势，伸手比划了一阵。

谢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