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捍卫自己偷来的成绩，荀天南必须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被邓明月闹了一通，现在别人看他的眼神，都藏着异样，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可想到钱留业答应他的事，他的背脊又重新挺直了。只要过了这关，谢蕴就能被他踩到脚底下，到时候，所有人想到谢蕴，都只会记得她考砸了还要诬赖同窗的笑话。

“月试文章是你自己做的么？”王纯嘏一点都不绕弯子，看到荀天南就直接问了。

在山长的跟前，荀天南敛起了自己平日的骄狂，答了声：“是。”不等王纯嘏询问，他又故作谦逊说，“只是学生文章尚有许多不足，名列前三，实乃侥幸。”

王纯嘏不咸不淡地问：“还记得写了什么吗？”

“学生记得。”荀天南一扬眉，十分流利地将一条解经义的文章背了下来。

沈束皱了皱眉，心中一沉，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去了，可明月她们没来，说明没找到真正的卷子，难道搁在荀家不成？

还没等沈束说什么，钱留业便嗤笑一声，他看向谢蕴，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神色，道：“此次月试才见了真本事。谢蕴，我知道你心有不服，可也不能窃取同窗文章，装作是自己的。人可无才，但不能无德。”

“怎么不能是荀天南窃取了失踪的卷子，将谢蕴的文章先背下呢？”沈束说，她扭头看王纯嘏，又道，“卷子是学生窃取的，谢蕴并未过目，一切都与她无关。”

“山长请学生来，难道是认为学生成绩是假的么？”恍惚、失落以及沮丧等情绪在荀天南的脸上交织，他沉默片刻，一下子变得激愤起来，大声说，“学生绝对不会如此做，请山长还学生一个清白！沈束与谢蕴是同舍，她必定会偏袒谢蕴 ！先前她还打了学生一顿！”

沈束也是佩服荀天南张嘴说瞎话的本事，但装无辜谁还不会了，她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荀天南，说：“你堂堂七尺男儿，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了吗？你上回的确鼻青脸肿，可你不是告诉夫子，是自己摔的么？不会是与旁人斗殴不敢说吧？上次都能说谎，那这次呢？”

荀天南被沈束气得不轻：“你——”

沈束不再看他那张矫情饰貌的脸，她也想过眼下的场景。她的错顶多是盗窃卷子，她没法断定荀天南作假，而荀天南那边也不能咬定谢蕴盗文章啊。这僵局就得跳出来，于是，沈束朝着王纯嘏一拱手，说：“山长，这是我们入学来的第一次月试，若有不公之议，于未来的季试有妨碍。学生以为，谢娘子和荀六郎，可重试一回。”

“已有定论，何必再翻？难道以后有人质疑就重试么？那书院的权威在何处？”钱留业猛地一拂袖。

沈束瞥了钱留业一眼，早将尊师重道给抛开了，钱留业此人，不配为师，她假笑说：“未来难道会像现在这样丢了卷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