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从他身体里迅速抽离，他的视线聚焦在枪口后面的那张脸。

“怎么是你？”他认识那张脸，论坛上的风云人物，表现亮眼、能力上限未知的E级行动队队员。

戚许。

“怎么……怎么……不可能！”蒋澈近乎癫狂，他挣扎着想要反抗，伸手抓住戚许手臂，调转能力，发动异能。

落在戚许手臂上的，只有他颓然发白的指尖，和微不足道的力气。

枪口都甚至没有挪开半分。

怎么可能？！异能怎么会失效！从来没有人能够阻碍他的异能！

有一股更强的力量闯进他的身体，他的能量被彻底压制，像一个温顺的宠物被禁锢在牢笼，他卯足了劲一次一次调转能量，回应他的也只有徒劳。

他恍然大悟，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那是一种从他身体深处传来的无力感。

“为什么？”蒋澈变得无措，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让他再次陷入癫狂，“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放弃调动异能的幻想，准备肉搏。

“戚许！”时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原本安稳了不少。这会儿看到蒋澈猛烈反抗，心又跟着揪起来。

戚许淡淡回了一句：“啊，知道。”

她拎起蒋澈衣领把他拖到五楼那片已经清空的区域，她把枪别在身后，抬手给蒋澈一拳。

蒋澈嘴里顿时涌起血腥气，血沫从嘴角流出来，他脸上没有吃痛的痕迹，只有懊恼和绝望。

戚许揉揉手腕，很久没有近身肉搏了。要不是时泰不允许在实验室开枪，早就一枪解决了。

自从进了特调局，戚许没少跟陈让尘练近身格斗，她知道什么力道恰到好处，不会要人命又足够牵制对手。

“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成功了……”他双目失神，重复着这句话。

“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戚许想知道烽塔科技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目的？”蒋澈用力笑了一下，牙齿上都是血，“我希望……希望你们……都去死。”

戚许停下来，盯着蒋澈看了几秒钟。看他目眦欲裂，眼眶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眸子里满是哀怨。

她低声对黄昏说：“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根据生命体征波动数据显示，说谎的可能性极低。”黄昏认可了戚许的判断。

戚许不想听蒋澈的胡言乱语，皱了皱眉：“玫瑰，把他绑了。”

“好的老大。”

藤蔓从戚许指尖析出，几秒钟之后蒋澈就被勒成粽子，绑在桌腿上。

知道老大心烦意乱，玫瑰贴心地把藤蔓缠成小球塞进他嘴里。

做完这些，戚许忽然凝重地开口：“黄昏，有没有可能……烽塔科技的卧底和异能者卧底，其实……是两个人。”

“！”

戚许回头看向刚刚时泰站的地方，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糟了！”

……

趁戚许牵制蒋澈，时泰急忙把运输箱里剩下的异常植物拖到离她们远远的地方，妥帖放好。

徐风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她一边帮忙，一边问他问题。

“老师，今天晚上的任务，是你们设的局吗？”

时泰没有跟人闲聊的爱好，索性和平时一样，以沉默回应。

不过今天，徐风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老师，把蒋澈列为执行任务的一员，是因为您一直怀疑他吗？”

“……”

“老师，那您把我也拉进这个局里，是因为您怀疑我吗？”

“……”

“老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戚许会来？”

“不是。”

“可是我看到老师一直在联系她，这是你们设计好的圈套，对吗？”徐风今天话格外多。

“不是。”时泰没有看她，依旧冷声回应。

戚许并没有把计策告诉他，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和黄昏的计策。

他，只是她们的一颗棋子。

时泰对此接受良好，自顾自检查实验舱，确保它们没有裂痕。

“老师。”

徐风一反常态，声音冷得出奇。

时泰动作一滞，大脑瞬间警觉起来。他转身，对上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

徐风嘴唇一开一合，每个字都在敲击时泰的大脑。

“老师，你……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