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大用面目愤怒,在大家面前左右徘徊,“你们谁看到花方了?”
毛小油咬着后槽牙,豪横道:“肯定是跑了,爸,赶紧找人把他抓回来,扒他一层皮,打断他的腿!”
庄大用一记冷眼扫过来。
毛小油缩着脖子,小声叫了一句“庄师父。”
“没人说是吧?”庄大用拿起货箱上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掌心,“你们帮他瞒着,没有任何好处。”
鞭子抽到了他们身上。
庄大用的手法很有技巧。
一鞭子下去,站成一排的人没有一个躲得过。
站在最边上的人率先跪下来求饶。
“毛小油!”那人大声道,“毛小油他肯定知道!”
庄大用走过去,“你说什么?”
“毛小油表面装得和花方不和,其实他们两个每天晚上都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人指着毛小油,底气十足道:“他们都是装给你看的!”
庄大用瞪着他,话却是说给毛小油的,“是这样吗?他说的。”
“你放屁!”
毛小油冲过去打那人,两人很快纠成一团。
二十分钟前刚从这里离开,现在每走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庄大用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放走他,毛小油留下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得把毛小油带走。
不管以后去哪,能不能活下去,都得带他一起走。
街上时不时有顺影杂耍团的人匆匆路过,花方躲得很辛苦。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花方绕过车厢,藏在货箱旁边。
“看我不打死你!”
花方听见快节奏的抽鞭声。
“庄…庄师父…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没…”
毛小油的声音断断续续。
花方屏住呼吸,咬紧后槽牙,稍微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毛小油蜷缩着躺在地上。
庄大用踢了他一脚,让他别装死。
毛小油的呼吸声越来越虚弱。
花方用力听,可怎么也听不见毛小油的声音。
他再一抬头,看见了庄大用蹲在毛小油旁边,食指在毛小油鼻前探试。
那是检查一个人有没有呼吸的动作。
花方指尖发白,身体僵住不能动弹。
庄大用声音有些惆怅,“……真不经打。”
花方双目空洞,失魂瘫坐在地上。
他的头不小心碰到了货箱,发出了声响。
“谁在那!”
庄大用警惕低吼,阔步冲过来。
花方猛地惊醒,他拔腿就跑,身上的伤也感觉不到了疼。
他在街上疯了似的大声喊:“死人了!杀人了!”
顺影杂耍团杀人了!
把小孩活活打死了!
今天正月初一,平日里外出务工的年轻人都在家,街上人很多。
听到喊叫声,附近的人半疑半惑的往杂耍团的箱车去。
渐渐的,三五成群。
人越来越多。
“快!”奶奶抓着爷爷的手腕,“那杂耍团打死小孩了!都快去看看。”
老妈闻声走上前,“什么?”
“小琼,你是警察,你有经验,快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奶奶招呼老妈一起去。
老爸神色紧张,“我跟你一起。”
伍仲恺从厕所出来,就见一家人整整齐齐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小孩?
杂耍团?
把小孩打死了?
伍仲恺有点懵,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会是……
不会的!不会的!
缤纷游乐园的卧虎藏龙杂技团才是花方他们家的产业,今天早上他还在公众号上看到了杂技团演出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手好抖啊。
可是右眼皮也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因为眼轮匝肌的异常收缩…
可是奶奶总说右眼跳灾。
用手揉一揉。
别跳了眼皮。
左眼皮你死了吗?你不能跳跳吗?
真的别跳了右眼!
求你了右眼皮儿……
老妈突然回头,“小恺?”
伍仲恺茫然地望着老妈,模糊吞吐道:“不会的。”
“小恺,你先在家等着,我们——”
伍仲恺像发射的火箭冲了出去,“不可能!”
肯定不会是花方。
怎么可能是花方。
花方那么厉害。
花方都能单挑黄毛那一伙人呢。
而且花方刚出去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站着不动,也不会被打的……死了…
眼泪晕在眼角,随寒风唰唰往外飘。
视线越来越模糊,厚重的水雾随着脚步一颤一颤,抖得眼眶终于兜不住了,唰地一下倾泻而下,视线刹那间清晰明亮。
老爸冲上来,横臂锁住他,“小恺!”
老妈神色紧张,叮嘱道:“你拦着他,问问怎么回事,我先去现场看看情况。”
老爸满口答应:“好,你先去,我肯定……”
伍仲恺不知道哪来的劲,像个泥鳅呲溜挣扎了出去。
“肯定也……没拦住。”老爸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脚底蓄力再次追了上去。
老妈无奈吐了口气。
夫妻俩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追上脱缰的边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