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午饭，伍仲恺背上书包往游乐园跑。

今天游客不多，感觉用平常一半的时间就能跑到卧虎藏龙杂技团那边。

不远处，花方冲他招招手。

伍仲恺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哎？”

“没见到梦瑶。”

花方瞥了眼他身上的书包，还是被黄毛弄脏又洗干净的那个，没换。

伍仲恺懵了一下，“什么？”

“你女朋友。”花方两手揣兜，重复道，“梦瑶。”

伍仲恺恍然“啊”了一声，“我那是随口说的，你还记一个星期了啊？”

“没。”花方说，“看见你才想起来。”

伍仲恺往后看了一眼，“你现在忙完了？”

“嗯。”花方从裤兜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请你吃煎猪血，去么？”

伍仲恺喜笑颜开，“去。”

“那天在老电影院厕所碰到的人，是你认识的吗？”伍仲恺问。

花方点点头，“家里的一个叔叔，所有小孩都害怕他。”

“他长得是有点凶，而且他抽完烟随便扔烟头。”伍仲恺嗤之以鼻，“我对这种没素质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花方扭头看他。

伍仲恺扁扁嘴，“就算他是你叔叔，我也一样讨厌这种人。”

“嗯。”花方笑了笑，“我也是。”

伍仲恺说：“你长大以后抽烟，千万别乱丢烟头。”

花方咬咬下唇。

长大…

太遥远了。

伍仲恺右手搭上来，轻轻晃了晃他肩膀，“答应我！不然出去别说你是我大哥。”

“好。”花方说，“我保证，抽烟不乱丢烟头。”

话毕，他又补充一句，“也不乱丢垃圾。”

花方一口气买了二十块钱的煎猪血，他们一人一半。

“我去！”伍仲恺睁大眼睛，“这是要吃到肚子爆炸吗？”

“炸不了。”

花方坐下来，学着上回苗杰给伍仲恺兑蒜醋汁，先倒了一小碟给他。

“谢谢。”伍仲恺规规矩矩接过去。

两人闷头开吃，像从前没吃过一样。

吃了一半，花方慢下来。

花方叉着香喷喷的煎猪血，目光落在伍仲恺的书包上，“下周不用来杂技团了。”

伍仲恺抬头，“为什么？”

花方说：“天冷，游客不多。”

伍仲恺笑笑，“我觉得可能是接近过年，大家都在家准备过年的东西。”

花方点点头。

是吧。

他也不清楚。

“不过我们马上放寒假了。”伍仲恺张嘴吃下一整块，“等假期我可以再去。”

花方说：“到时候再说，现在先好好读书。”

伍仲恺惊讶的忘记了眨眼。

花方敲敲他的盘子。

“好嘞！”伍仲恺重重点头。

吃完煎猪血，两人又一块在附近的山上转了一圈，下来天也暗了。

花方送伍仲恺回学校。

伍仲恺说：“下次我给你发短信，你动动小手指，回我一句，行不？”

花方余光注意到旁边的摊位，“肉夹馍吃么？”

“你别转移话题。”伍仲恺看着他。

花方抿了抿嘴，“买一个吧，下晚自习就九点半了，你应该会饿。”

伍仲恺没说话。

他总觉得花方今天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

没一会儿，花方把做好的肉夹馍塞伍仲恺书包侧边的小包里。

“快上课了。”花方说。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伍仲恺一脸执着。

“嗯。”花方说，“知道了。”

伍仲恺眨眨眼，“那我走了？”

花方摆摆手，“我看着你进校门。”

“干嘛？”伍仲恺有点不知所措，“老母亲送儿子上学啊？我跟你说，你当大哥是靠实力，我亲妈可只有我老爸他老婆一个！”

“说绕口令呢？”

花方又摆手催他。

空气中泛着几分潮湿，像是要下雪，夜晚的天空黑压压的，压得人有点呼吸不过来。

花方目送伍仲恺进了校门，又在原地站着看了很久。

慎而思之，勤而行之。

校门外的标语十分惹眼。

不懂。

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种很正经的词儿，总让他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哎！”伍仲恺的声音从校园里传了过来。

花方闻声看过去。

二楼墙头，伍仲恺用力招手，“快回家吧！天冷！”

花方望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弧度太小，伍仲恺看不清。

他走近了些，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了点。

花方摆摆手，“好好学习！”

伍仲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上课铃声响起，校门外的学生匆匆赶往校园，花方背道相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这样吧。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