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操的东西!”伍仲恺下手没轻没重,“见鬼去吧!”
他脸色发了狠,暴跳如雷的样子和常日里开朗幽默的少年简直天壤之别。
伍仲恺揍累了,警察赶过来,把他拉到一边休息。
花方双脚发颤,很久才挪到伍仲恺面前。
他两腿一软,直接蹲跪在伍仲恺面前,颤巍巍地捧着伍仲恺被鲜血染红的右手,哭得泣不成声。
伍仲恺喉头一阵发紧,什么也没说,紧紧搂住花方的头。
“伍仲恺…”花方满脸泪花,“你干什么呀?”
老妈走过来,扯过他的右手,“还有别的伤吗?”
伍仲恺笑了,“没有。”
“花方呢?”老妈问。
花方一个劲的哭。
“他没事。”伍仲恺说,“妈你先忙,花方开车送我去医院。”
老妈看花方哭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
伍仲恺抬手替他擦拭去脸蛋上的泪,动作不算温柔,“告诉你阿姨,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花方点头如捣蒜,“我能!”
伍仲恺看向老妈,“他能。”
“那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老妈说,“早点回家,爸爸在家里准备好了饺子。”
花方搀着伍仲恺站起来。
伍仲恺点点头,“知道了妈,现场的事就先交给你们了。”
花方护着伍仲恺坐进副驾驶,才颤抖着绕进驾驶位。
方向盘上还残留着伍仲恺流下的血迹,花方大口呼吸着启动引擎。
“不着急。”伍仲恺说,“冷静下来再开。”
花方揉了揉眼睛,摇着头说不行,“还在流血。”
“还行,没预料中的疼。”
“骗人!”伍仲恺泪眼汪汪看了他一眼,“我以前都没流过这么多的血。”
伍仲恺笑了一下,“我这种程度可进不了重症监护室。”
花方嘴角下垂,一脸难受。
伍仲恺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我都这样了,还等着让我哄你呢?”
花方没再说话,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到医院后,伍仲恺不想花方听见自己清理伤口时候的鬼哭狼嚎,想支开他让他去给自己买点吃的。
花方不走。
伍仲恺无奈叹了口气,“记住,一会儿你听到什么哭叫声,肯定不是我。”
花方点点头,一直跟到急救门外。
外面烟花鞭炮声四起,新年到了。
伍仲恺走出急诊室,到外面的椅子坐着,要留院观察半个小时。
花方蹲在他面前,“你渴不渴?”
伍仲恺抽走他手上的矿泉水,“一会儿喝。”
花方仰头看他,眼睛还红红的。
伍仲恺跟他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花方问。
“我到剧组出差第五天,你阿姨打电话告诉我,说她打听到庄大用出狱了。”伍仲恺注视着他内疚到尘埃的小脸,“正好那段时间,家里超市隔三差五有人闹事,她怕庄大用跑去报复你和我,让我们注意点安全。”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花方揪着他裤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伍仲恺说,“我到剧组第一天,你就非常主动,甚至跑到我房间赖着不走,这不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如果你为了和我在一起,像我刚进组那样不顾一切粘着我,”伍仲恺说,“当初我们也不会分手。”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花方说。
“细枝末节上,靠习惯的确会不一样,但大方向不会有太大偏差。”伍仲恺偏头,示意他坐在椅子上。
花方像是没看见,又像是执着地不愿意坐。
伍仲恺索性随他,“你找我复合,搬到我的酒店,到后来赖在我房间不走,都是因为害怕庄大用伤害我,不是真的想跟我和好,对么?”
花方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
“先有庄大乾,再有庄大用,你心里本来就觉得,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爸妈的恩情,又害怕因为自己,牵连到他们。”
“你害怕人情债越欠越多,所以你索性一走了之,远离我们,把自己丢到外面,好像真的跟这个家毫无关系了。”
伍仲恺一口气说了很多,身体虚弱的有点犯困。
他拿起旁边的水,递给花方,“拧一下。”
花方照做。
“可事实是,就算你跑到天边,庄大用找不到你,他依旧可以利用你的良心,把你引出来。”伍仲恺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你以为做的这些,都是为我们好,你以为今天这一刀捅在你身上,你就不欠我们什么了。”
伍仲恺把受伤的手伸到他面前,“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花方,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兴许今晚我都不会受伤。”
“可你就是个胆小鬼,害怕的东西不敢接,就跑的远远的,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做尽叫人难过的事。”
伍仲恺自知这话说的有点重,他从来没对花方说过重话,他不忍心,但现在不是忍不忍心的道理。
花方眼底布满水雾,说话时还在微微发颤,“你说得对,可是……”
“可是你都看出了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给我递台阶?”花方望着他。
“因为我发现,我心里还有你。”伍仲恺喉咙沙哑,“我放不下你。”
眼角泪水冲破堤坝,连绵不绝。
“从前因为庄大乾,后来因为庄大用,”伍仲恺喉结滚了滚,伸手替他擦眼泪,“如果以后在工作上,碰见了难缠的人,跟人结下梁子,你会不会又要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偷偷跑走。”
“花方,”伍仲恺声音染上几分哭腔,“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团结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一切危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