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方站起来,猛地扑进伍仲恺怀里。
“你说的都对,我是胆小,我懦弱,我害怕有些结果承担不起,就跑得远远的……”
花方唇瓣贴着伍仲恺脸颊,“我是提前知道了庄大用出狱的消息,我害怕他伤害你,所以主动靠近你,可是伍仲恺,我想和你重归于好也是真心的。”
伍仲恺揉了揉他后颈。
花方声音更加哽咽了,“因为害怕和主动走向你,并不矛盾。”
伍仲恺无奈轻笑了声,“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净拿来对付我。”
“小恺,你得给我个机会。”花方蹭着他侧颈,“你知道的,我从小跟着庄大用,光是生存就用尽了全部力气,毛小油还因为保护我没了性命,我知道我只顾眼前,没有你想的周到。”
“就算是这样,当时我问你,还有没有骗我其他,你也嘴硬着说没有。”伍仲恺捏着他的腰,“你扪心自问,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
花方呼吸一滞,不敢再说话。
“花方,”伍仲恺说,“电话。”
花方后知后觉到,兜里的手机在响。
“你先说完。”花方说。
“应该是你伍叔叔打来的,这个时间,煮好的饺子都要坨了。”伍仲恺看着他。
电话的确是老爸打来的,没直接打给伍仲恺,是因为伍仲恺的手机,之前在巷子口揍庄大用的时候,砸关机了。
花方痴痴望着伍仲恺,嘴里回着电话,“嗯…在留院观察…还剩五分钟,好,我们很快就回去。”
挂断电话,花方单薄的身体站着一动不动,就好像一面快要崩塌的墙。
没有支点,没有依靠。
高中那年,花方口袋揣着肉夹馍,站在学校门口等他。当时他也这样,孤单一人,但那时候他的脸上,眼睛里还有倔强。
这几年,成长磨光了倔强。
好像,
更可怜了。
伍仲恺站起来,在他脸上掐了一下,“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公,脸上不适合再出现这种可怜的小表情,知道么?”
花方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伍仲恺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啧”一声,“果然是没上过大学的人,理解能力太差了,用词也不准确。”
“说重要的事呢!”花方急切道,“你别跟我开玩笑,我真看不懂你的意思。”
“花方。”伍仲恺看着他的眼睛。
“嗯!”花方说,“我在听。”
“我说过,看你表现。”
伍仲恺往门口扬扬下巴,示意他往外走,“但这次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伍仲恺望着急诊室外漆黑的空草坪,“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以我为主,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作主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憧憬自由自在的人。”
花方抿了抿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向往自由的人。”
他不喜欢庄大用那种严管,但他喜欢伍仲恺指使他这样那样。
伍仲恺说:“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给我答案。”
花方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车前,伍仲恺偏头看着花方笑了笑,“不过你放心,这次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再跟你纠缠半个字。”
回家的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从医院到家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伍仲恺居然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花方望着他沉睡的脸庞,心里一阵疼。
他知道,这次伍仲恺没跟他闹。
伍仲恺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好的结果就是和好,不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人彻底划清界限。他的软弱和胆怯,都不再有退却的位置,必须要完全从他身上摘除掉。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因为伍仲恺说人类本性难移。
花方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做选择,不要做决定,就这样安静的待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车外有人在敲窗。
花方不禁打了个颤,像被抓个正着的小偷。
伍仲恺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花方躲闪的眼神,“到了?”
“嗯。”花方说。
“我怎么听着有人敲门来着。”
伍仲恺举起胳膊正要伸懒腰,就牵扯到了掌心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花方把车窗降下来,“叔。”
伍仲恺扭头,“哎呦,来迎接我的吗?”
“是啊!”
老爸趴在车窗上,“你妈妈说咱们家出了个见义勇为好青年,我琢磨着不该是两个吗,刚才在楼上看咱家的车停这里好半天了也不见有人下车,我还以为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我借个担架来接呢!”
老爸抓起伍仲恺的手,“就一只手也能评得上见义勇为?”
“……”伍仲恺无语,“爸,领悟精神。”
老爸笑着“嘁”一声,“精神精神!别耍嘴皮子了啊,赶紧回家吃饭吧祖宗们!”
今年花方回来,终于团圆了。
但因为庄大用的事,凌晨两点老妈都还没回来。
老爸盯着厨房的生饺子,“不行咱们把饺子全部煮了,给你妈妈送过去吧?”
“嗯。”伍仲恺站起来,“那我负责煮,你们去送吧,我有点困。”
“让你煮岂不是在欺负病号?”老爸招呼花方一块去煮饺子了。
伍仲恺虽然只有一只手能活动,但往空饭盒里倒点醋,准备几勺辣椒油和一些蒜瓣的事还是能做的。
很快饺子煮出来,花方和老爸拎着袋子出门。
花方换鞋的时候,看到伍仲恺在洗手。
刚才他的手摸了大蒜和辣椒油,但一只手搓指甲缝的辣椒油,还是挺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