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老爸靠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就去超市了,老妈单位有集体活动,家里只剩下伍仲恺和花方两个人。
伍仲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收拾行李。
花方坐在客厅靠卧室这边的沙发,目不转睛看着他匆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
三点半,伍仲恺终于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我好了。”伍仲恺说。
“好。”
花方连忙关掉电视,一个箭步冲到玄关处,取下自己的随身包,“走吧。”
两人一块先到超市,跟老爸聊了几句,出租车就来了。
老爸站在车外,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车窗,“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到了记得给家里发消息。”
伍仲恺闷闷“嗯”一声。
老爸冲他笑了笑。
花方乖乖点头,“好。”
伍爸搭在车窗的右手,在花方头发上揉了揉,“行,走吧!”
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沿途风景如人生,白驹过隙,过去了就错过了,即使车子及时掉头,坐在左边的人回看也不会再看一遍曾路过的景象。
花方无声吐了口气,“家里知道我们的事了。”
伍仲恺垂眸望着脚尖,余光总不自觉注意着身旁放在腿上那双不知如何是好的双手。
伍仲恺喉结滚了滚,“嗯。”
“具体什么时候?”花方偏头。
“事到如今,什么时候还重要吗?”伍仲恺反问。
“重要。”花方低下头,“重要的。”
如果伍柳叔叔和刘琼阿姨知道他瞒着他们和他们的儿子在眼皮底下搞对象,肯定会觉得他是一个有心机不单纯的孩子。
他害怕被他们误会。
虽然背着他们谈恋爱是事实,虽然他从一开始动这个念头的时候就猜到会有现在这个结果。
“这次过年。”伍仲恺偏头看向他。
“为什么?”
花方小脸皱成一团,满眼难过,纠在一起的手指快要编织成平安结,“为什么非要现在说?我明明已经说过了要分——”
“不用三遍五遍提醒我分手。”伍仲恺打断他,“好像我多么死皮赖脸纠缠着你不放似的。”
花方沉沉吐了口气。
是啊。
他说分手,伍仲恺没同意。
花方点点头,“我欠你家的已经太多了,我不想再被这些恩和情压的喘不过气。”
“所以你特别痛苦,恨不得这辈子都没遇见过我是吧?”伍仲恺扭头看向车窗外。
出租车司机很有眼力劲,将轻快的音乐调成了低缓悲伤的曲调。
窗外的光刺痛双眼,眼角顷刻变得湿润。
花方低头垂眸的模样倒映在车窗上,像压弯了腰的野草。
沉默着,孤独着。
伍仲恺收回视线,“分手吧。”
分手吧。
分手。
分……吧
花方在站牌下了车,等待直通机场的专车路过。
伍仲恺靠在车座上,无声闭上眼睛,任由车子缓缓向前驶去,他都没再睁开眼睛看一次站牌下的人。
那抹身影在后视镜中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远,在转弯处彻底消失不见。
出租车里的音乐又被司机换成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伍仲恺觉得很吵,很躁。
晚上十一点,
伍仲恺推开和吴迪合租的出租屋大门。
吴迪正在客厅吃麻辣烫,看到他风尘仆仆推门进来,怔怔看了五秒钟。
“你不是说要在家待到初十吗?”吴迪抽了张纸巾擦嘴。
伍仲恺“嗯”一声,扶着墙聚精会神换鞋。
“车票好买?”吴迪说,“刚才我妈还在跟我吐槽买不到票不能从我姥姥家回来。”
伍仲恺又“哦”一声。
“哦屁啊!”吴迪问,“吃饭没?”
“没有。”伍仲恺说,“从下午三点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就为了跟花方一块出门?”吴迪说。
“什么?”
吴迪笑着点开朋友圈,翻到伍仲恺老爸下午发的朋友圈,是伍仲恺和花方拎着行李箱出现在超市门口的照片。
配字:我家俩大小子越来越帅了!
伍仲恺哭笑不得,“大漏勺。”
吴迪挑眉,“拿出你的牛驴精神,坚持住,肯定能——”
“喝点吧。”伍仲恺打断他。
“行啊!”吴迪起身去拉开冰箱的门,“今天打算喝几罐可乐?”
伍仲恺望着他,眉头紧锁,“啤酒。”
吴迪大惊失色,冰箱门都没来及的关上,疾步跑过来上下左右瞅他。
“你发烧了?”
“分手了。”伍仲恺拍拍他肩膀,“我提的,牛逼吧?”
吴迪嘴角一抽,“为什么呀?”
伍仲恺撇撇嘴,苦笑着瘫坐在沙发上,一手横在额头,几乎盖住了眼睛。
“他重情重义,不想拖累我家。”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悲伤,“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痛快,就强行让鱼在陆地上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