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镜头拍完,现场大喊“收工”。
花方把道具还给道具组,不慌不忙往休息帐篷走。
大强从帐篷里走出来,把花方的包递给他,“水杯放包里了。”
花方笑着说:“谢谢。”
大强“嘁”一声,“说多少次了,再说谢以后就不帮你收拾了。”
花方把包抡到后背,“刚才没看见轶哥,他去机场了?”
“是啊,人家家里老婆孩子等着一块过年呢,不像咱们黄金单身汉一个。”大强感慨。
花方“啧”一声,“我不是黄金汉,我最多白银。”
大强捧腹大笑,“明天休息,有什么计划吗?”
“睡觉。”花方说。
花方笑着上了车,大强紧随其后。
大年初一这几天,伍爸伍妈他们应该在乡下爷爷奶奶家,花方没打电话打扰他们。
明天全剧组放假一天,他准备明天找个好一点的景区,跟家里发个视频报平安。
伍仲恺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朋友圈了。
也许在他心里,有些事,淡了。
花方深吸一口气,两手抱臂望着窗外。
突然手机响了。
是刘琼阿姨打来的视频。
车厢里乱哄哄一片,都在商量明天去哪鬼混,花方盯着手机屏犹豫不决。
他已经错过好几次家里打来的电话了,之前因为忙没来得及,这次眼睁睁看着,如果再不接就太过分了。
大强偏头,冲后边喊了声,“小点声!”
花方偏头看他。
大强扬扬下巴,“接吧。”
花方薄唇轻启。
“哎!”大强打断他,“再说谢谢给你扔下车!”
花方还是说了句谢谢,小心翼翼按下接通键。
画面里最先出现刘琼阿姨,她一身警服不怒自威,“花儿,下班没?”
“嗯。”花方点点头。
一旁的大强蠢蠢欲动,用嘴型不知道在说什么,花方敷衍了事,冲他点点头。
下一秒,以大强为首,整个车厢里的人突然站起来,冲他手机大声道:“阿姨新年好!”
“阿姨发大财!”
“阿姨行大运!”
“阿姨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车厢里阿姨阿姨不绝于耳,半分钟才消停。
花方被他们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干干冲刘琼阿姨笑了笑,“他们都是我同事,我们刚收工,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他话音刚落,手机顶端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是伍柳叔叔发给他的红包。
年前他也收到了家里给他的压岁钱。
伍爸凑到镜头前,“花儿,刚才的红包晚点回去跟同事去吃点东西。”
花方点点头,“谢谢叔叔。”
车厢里又连绵不绝响起一通“谢谢叔叔”。
伍妈把手机递给伍爸,伍爸接着说:“你阿姨所里今天有活动,她刚回来。”
花方握着手机,聚精会神看着伍爸,“嗯嗯!”
伍爸拿着手机在家里乱晃,镜头晃到厨房。
伍仲恺背对着客厅这边,站在案板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花方身体本能前倾几分,企图看得更近些,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行为并不会靠近他,又觉得有点尴尬脸色发烫。
伍爸举着手机往厨房走,边走边讲解:“小恺在捣鼓凉拌黄瓜皮蛋呢,今年黄瓜太贵了!七块钱一斤,一根就两块八。”
花方跟着说,“我们这里过年物价也涨了。”
“哎呦?”伍爸说,“今天不拍黄瓜,改切片啊?”
“嗯。”伍仲恺面不改色,“黄瓜太贵,拍的时候瓜肉得溅出来得浪费您好几毛钱。”
伍仲恺低着头,用削皮刀把黄瓜削成薄薄一片。
他的头发剪短了很多,看起来利落清爽,一身黑色休闲服,袖口挽起至小臂,白皙手背随着他削黄瓜的动作,露出醒目青筋。
他,瘦了好多,看起来情绪也很落寞。
伍爸拍拍伍仲恺,“打个招呼啊!”
伍仲恺削皮的动作一滞。
花方的心跟着揪了一下,“怎么了?是……削到手了吗?”
“别诅咒我。”
伍仲恺把削皮刀丢在一边,清冷黑眸望着镜头,“我上厕所。”
伍仲恺坐在马桶上,看着食指一点点往外冒的血珠,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笑的时候,眼角猛的酸了一下。
“真没出息。”
伍仲恺从洗手间出来,视频已经挂断了,老爸招呼他吃饭,他刚才做到一半的皮蛋黄瓜,也被老妈接着做好放在了桌上。
老爸老妈有意不提花方。
伍仲恺喉结滚了滚,故作轻松道:“他说什么?”
“啊,没什么。”老爸说,“就说最近剧组挺忙的。”
伍仲恺“哦”一声。
晚上,伍仲恺躺在床上,刷到苗杰两天前发的朋友圈。
是他们三个人写的招牌。
花方在下面评论:食字少了一点。
苗杰在花方评论下回复:专门留给你回来写的。
然后,花方就没了回复。
伍仲恺猛地坐起来,攥着手机出了家门。
拆分成两个单人床的双人床,还没来得及拼回双人床的模样,他们就这样了。
伍仲恺一口气跑出单元楼。
刺骨寒风刮在脸上,跟甩巴掌似的,都比不上心里疼。
伍仲恺拨通花方的号码。
花方应该也还没睡,很快就接了
“伍仲恺?”花方声音不确定又小心。
伍仲恺鼻息发出一声哼,“真忙还是装的?”
花方“啊”了一声,“现在收工了,没在忙。”
“几次了?”伍仲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