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陈橙心沉声道,「带路,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病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张木匠回了家。
张家的院子破破烂烂的,里屋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腥臭味,产妇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意识都已经模糊了,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下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几个郎中站在一旁,连连摇头,说已经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苏清漪上前,给产妇诊了脉,又看了看产妇的气色,眉头微微皱起。她心里很清楚,这是产后血崩,合并外感邪热,已经到了危重的地步,稍有不慎,就会一尸两命。
可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她收回手,对着众人朗声道:「产妇这是产后气虚,冲任不固,导致恶露不绝,又外感风邪,入里化热。治疗当以补气摄血,固冲止崩为主,辅以清热凉血。」
她说完,立刻提笔写下了药方,都是人参、黄芪、当归这类大补的药材,剂量开得极足。围观的几个郎中看了,纷纷点头,说苏小姐果然医术高超,辨证精准。
苏清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看向陈橙心:「陈姑娘,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比我更好的方子。」
陈橙心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产妇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又翻了翻产妇的眼睑,看了看舌象,又仔细问了张木匠,产妇生产的时候,稳婆有没有消毒,产后有没有清洁,恶露是什么颜色,有没有臭味。
问清楚之后,她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根本不是什么气虚血崩,就是典型的产褥感染!生产的时候环境不洁,稳婆没有消毒,导致细菌感染,引发了高热和子宫复旧不良,才会恶露不止。苏清漪开的那些大补的方子,不仅没用,反而会火上浇油,加重感染!
她转过身,看着苏清漪,冷声道:「你这方子,不能用。产妇现在是邪热入里,感染化脓,你给她用这么多大补的药材,只会让她的热症更重,用不了三天,她就没命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苏清漪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妇人产后多虚,当以补为主,这是千古不变的医理!你懂什么?」
「千古不变的医理,也分对症不对症。」陈橙心懒得跟她争辩,转头对着张木匠道,「张大哥,你信我,我能救你媳妇。但你必须全听我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行不行?」
张木匠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媳妇,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小陈大夫,我信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能救我媳妇,我这条命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