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橙心甩开沈知言的手时，用了十足的力气，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沈知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眼里的火气和疏离，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割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气他瞒着婚约的事，气他刚才的沉默。

可他更清楚，苏清漪的医术有多扎实。她从小跟着王怀瑾学医，在太医院待了数年，尤擅妇科与杂症，在京城的贵女圈子里，名声极盛。而陈橙心虽然有很多奇奇怪怪却极其有效的法子，可她学医的时间太短，中医基础更是薄弱，真要和苏清漪正儿八经比试医术，太吃亏了。

「橙心，这比试不能应。」沈知言的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从小习医，你比不过她的，别拿自己赌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陈橙心的火气更盛了。

她抬着头，看着沈知言，杏眼里蒙了一层水汽，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笑了一声，带着十足的讽刺：「怎么？沈大夫这是怕我输了，丢了你的人？还是怕我赢了，你的青梅竹马没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知言急了，想要解释，却被苏清漪打断了。

苏清漪看着沈知言对陈橙心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烧穿了理智。她上前一步，红着眼睛看着沈知言：「沈知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这么一个乡野村姑，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她连草药都认不全，你觉得她能赢我？你这么护着她，有没有想过我？」

「苏清漪，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沈知言终于转过头，看向苏清漪，眼神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当年的婚约，是父母之命，我沈知言，从未认过。今日，我就把话说清楚，这辈子，我就算是一辈子待在这青溪县，一辈子不回京城，也绝不会娶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苏清漪的手里，拿过了那张鲜红的庚帖。

苏清漪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抢回来，却被沈知言避开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知言捏着那张庚帖，双手微微用力，只听「撕拉」一声脆响，那张象征着两家婚约的洒金庚帖，被他当场撕成了两半。

他没有停手，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张庚帖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红色的纸屑像是落花一样，散落在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