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人来人往,摄政王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无念站在廊下,看着一拨又一拨人进来,行礼,说话,然后出去。小环在旁边给她数,数到第三天就数乱了,干脆不数了。
“姑娘,您别看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小环压低声音说,“心里想什么可不一定。”
无念看了她一眼。
小环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里还在嘟囔:“奴婢听说的,这些当官的,面上笑呵呵,背地里恨不得咬死对方。”
无念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些人。
她不认识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想什么。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说今天会来。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往西斜。那些人走了一拨又来一拨,她始终站在廊下,没动。
小环急得团团转:“姑娘,您进去歇会儿吧,站一天了。”
她摇头。
小环没办法,只能站在旁边陪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来了。
花弄影还是那身红衣裳,跑进院子的时候像一团火。她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脸上却带着笑。
“等急了吧?”她说,“我爹非要我多待几天,说什么过年要在家里过,我都快闷死了。”
无念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花弄影看见了,眼睛亮起来:“你笑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无念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往屋里走。
花弄影颠颠儿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说着话。说她在家怎么过的年,说她爹给她相了一门亲事她不肯,说她偷跑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发现。
进了屋,无念坐下,她也坐下,还往前凑了凑。
“给你带了礼物。”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对玉镯,青白色的,润润的,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花弄影把玉镯拿出来,往无念手腕上比划:“好看吧?我特意挑的,说这个颜色衬你。”
无念低头看着那对玉镯,又抬头看着花弄影。
花弄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你、你别这么看我,就是个小礼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念伸手,把玉镯接过来,套在手腕上。
白的玉,白的腕子,分不清哪个更白。
花弄影看着,忽然说:“好看。”
无念也低头看,看了很久。
“谢谢。”她说。
花弄影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赶紧摆手:“谢什么谢,都说了不是好东西。”
无念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忽然想起那天沈渡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
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心里那个地方,暖暖的。
那天晚上,花弄影赖着没走,非要跟她一起睡。
无念看着她,没说话。
花弄影眨眨眼:“你一个人睡多无聊,我陪你说话。”
无念还是没说话,但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
花弄影高兴坏了,脱了外衣就往被窝里钻,钻进去又探出头,看着她。
“你平时一个人睡,不冷吗?”
无念想了想,说:“不冷。”
其实以前不冷,现在好像有点冷了。不是身上冷,是身边没人的时候,心里有点空。
但这话她没说。
花弄影躺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跟摄政王,现在怎么样了?”
无念看着帐顶,没回答。
花弄影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小声说:“我看他对你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