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越来越近,府里开始忙起来了。
挂灯笼,贴对联,扫尘,祭灶。小环每天跑进跑出,脸上带着笑,说今年雪大,明年一定好年成。
无念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红灯笼被一个个挂起来,在风里轻轻晃着。红的,白的雪,灰的墙,看着挺顺眼。
谢云归从前院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串红彤彤的东西,到她跟前,举起来给她看。
“姑娘,您看这个,叫鞭炮。过年的时候放,噼里啪啦响,能把晦气赶走。”
无念看着那串红纸包的小东西,伸手摸了摸,硬硬的。
“响?”她问。
“可响了,”谢云归笑得露出白牙,“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她点点头,看着他拎着那串鞭炮又跑远了。
殷长空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红灯笼。
“喜欢?”
她想了想,说:“红的,好看。”
他笑了,伸手把她肩上落的雪拂掉。
“进去吧,站久了冷。”
她摇头,还是看着那些灯笼。他也没再劝,就站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会儿,她忽然问:“过年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她转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她想了想,说:“我没有家人。”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现在有了。”他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远处,谢云归又在喊什么,喊得热热闹闹的。风里飘来炸丸子的香味,小环说那是过年才吃的。
年二十九那天,宫里来了人。
这回不是太后的人,是小皇帝派来的。一个小太监,眉清目秀的,见了殷长空就跪下,说皇上请摄政王和姑娘进宫,一起守岁。
殷长空看着那个小太监,没说话。
小太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却稳:“皇上说了,就是寻常家宴,太后那边……太后那边不去。”
殷长空这才点了头。
小太监爬起来,又行了个礼,退着出去了。
无念站在旁边,看着他。
“去吗?”她问。
“去。”他说,“皇上请的,得去。”
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年三十那天,雪又下起来了。
无念换上殷长空让人送来的新衣裳,红的,绣着暗纹,衬得那张脸没那么白了。小环在旁边直夸好看,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没看出哪儿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马车在府门口等着,殷长空站在车边,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他伸手扶她上车。
马车动了,轱辘碾过雪地,咯吱咯吱响。她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人不多,但家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看着暖洋洋的。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
“紧张?”他问。
她想了想,摇头。
他笑了,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到了宫门口,有人来接。穿过一道道门,最后到了一个殿前,灯火通明的,门口站着个小个子,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