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致辞即将结束的时候,厉砚迟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身边的苏妄清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厉砚迟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是独属于苏妄清的柔软,他握着苏妄清的手微微抬起,让两人相握的手暴露在所有镜头和目光之下。
“除此之外,今天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苏妄清,是我的人。”
简单七个字,像一颗惊雷,在礼堂里轰然炸开。
苏妄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厉砚迟。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陪同,以为只是心照不宣的默许,却从没想过,厉砚迟会在这样公开、正式的场合,用这样宣告所有物的语气,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我的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沉重的锁,狠狠扣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恋人,不是伴侣,是我的人。
是归属品,是所有物,是厉砚迟私人所有的一件藏品。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放大,探究、惊艳、戏谑、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他能清晰地看到台下同学复杂的眼神,看到那些曾经对他敬佩有加的老师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看到商界大佬们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众人面前,被反复践踏。
他是苏妄清,是成绩顶尖的学神,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可厉砚迟这一句公开宣告,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抹得一干二净。
从今往后,没有人会记得苏妄清是谁,只会记得,他是厉砚迟的人。
苏妄清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冰凉刺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用力地、拼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白。
“放开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不是撒娇,不是闹脾气,是真正的冰冷。
厉砚迟察觉到他的抗拒,却没有放手。
他以为苏妄清只是害羞,只是不习惯这样公开的场合。在他的认知里,他是在给苏妄清名分,是在告诉所有人,苏妄清是他厉砚迟护着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他是在保护他。
厉砚迟反手将苏妄清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一部分目光,这是他下意识的保护。
“别闹。”他低声哄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又是这句话。
永远都是回去再说。
苏妄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曾经仰望、心动、依赖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厉砚迟永远都不懂,他想要的不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庇护,不是这样宣示主权般的占有,而是平等,是尊重,是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爱。
厉砚迟给的是牢笼,却以为是天堂。
致辞结束,掌声雷动。
厉砚迟牵着脸色苍白的苏妄清走下台,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寒暄,目光落在苏妄清身上时,都带着不言而喻的意味。
“厉总好福气,苏先生真是青年才俊。”
“以后苏先生可要多跟着厉总学习。”
每一句话,都像在提醒苏妄清,他的光芒,全部依附于厉砚迟。
苏妄清一言不发,垂着眼,全身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他能感觉到厉砚迟揽在他腰上的手,力道依旧温柔,可那温柔此刻却像一条锁链,勒得他喘不过气。
走到休息室门口,厉砚迟推开门,将苏妄清带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妄清终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厉砚迟。
他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头,眼底通红,却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厉砚迟,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