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链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缺少的资金也在慢慢回转,公司运营也再次走上巅峰,范竭虽然名上挂着副总的称号,但还是有努力学习。仍然在各种比赛中积极参与拿获名次,赢获奖金,一度成为了学校的模范标兵。
周四下晚自习时晏际找到范竭,两人并肩出校门,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和门外小摊小贩之间的熙熙攘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范竭买了两个甜筒,“来,拿着”递给晏际后才开始往家里走。
“范竭,周末和我去医院吧,我妈妈说想见见你”
“好啊”范竭对于阿姨的邀请实在意外,心里正盘算着买点什么去合适,却听见晏际继续说话“不用带什么东西,人来了就好了”
“好”
周五下午一放双休大家就发了疯似的跑出校门,范竭看见晏际走在前面,自己就加快了脚步跟上“哟!今天还去酒吧上班吗?”
晏际看了一眼范竭没有说话,却开口“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家路口等你,我们去医院”
“行”
看着晏际走的方向,范竭知道,他今天晚上还是会去酒吧,而且一去就是通宵,从七点到七点,十二个小时,只为挣钱,有时候还会陪酒,靠着脸蛋获得陪酒的机会。
范竭上车之后发现老爸居然在车上,满脸惊讶“爸?!你怎么来了?”
“小王八,我不能来吗?”
“到也不是,您有什么安排?”
“那个就是晏际吧?我知道明天你要去看望他妈妈,我特地买了两盒燕窝,你给人带去。”
范眼里此时全是崇拜,他头一回发现自己爸爸还有心软的一面。
晚上十点,范竭在群里发了消息
[f]:酒吧?去不去
这个群里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富家子弟,还有不少千金小姐,个个都是吃喝玩乐一把手的人,范竭想着带人去给晏际刷点业绩,暗里帮助一下同学。
很快群里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一群人约好之后就各自驱车前往蓝月酒吧。
优雅的萨克斯声,昏暗的灯光,刚刚六点,酒吧里人还不算多,晏际换上工服开始做准备工作,一群人熙熙攘攘推开门进来时晏际刚好把预备的冰球凿好。
领头的男生冲晏际喊了一声“服务员,大包厢,最高标准的酒水一起上”,说完就带着朋友进了包厢,晏际满脑子想的都是大客户,根本没有注意到人群边缘穿着夸张的范竭悄咪咪跑进了包厢。
等酒水一应俱全摆到桌上,包厢要了卡牌,晏际端来放在桌上转身要走时却被叫住了,女生害羞的问“小哥哥可以把口罩摘了让我们看看吗?”
晏际环顾一圈包厢里的人,没有发现脸熟的面孔,就伸手摘下了口罩 ,几个女生小声惊呼“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真帅啊!”
见几个女生眼神都黏在晏际身上,领头的男生直接开口“小哥哥坐下一起玩会儿,不会亏待你,怎么样?”
晏际没有拒绝,戴上口罩“几位先生女士,我需要先向经理请示”
“好,你快去吧,回来的时候带一副扑克”
晏际转身离开包间,酒吧经理听说之后直接同意了,他心里可怜晏际,事事都照顾着一点,又怕太明显惹晏际不开心,这么好的机会自己肯定不会阻止,只是嘱咐“能喝就喝,不能就拒绝”
晏际回到包厢是一群人已经留出了位置,让晏际坐到了几个女生中间,自己对面手臂上大片刺青的男生开口“人齐了我们就玩游戏,第一把,抽卡牌,谁小谁喝!”
“来来来”
“可以!芜湖!”
刺青男把牌递给晏际,让晏际做庄,晏际身后的几个女生提出要求,“小哥哥,一会儿我要是喝不动了你替我喝呗?小杯一杯一百,大杯一杯三百,怎么样?”
晏际不说话,点头同意,开始给包厢里的人发牌,十一个点数,十五个人,第一轮就有四个人最小,晏际连忙倒酒,又继续发牌,第五轮结束已经喝完了两箱酒,另外一个男生开口喊话“下一局,扑克开酒,一人一张牌,依次卡在拉环口,谁的牌把酒撬开了,谁喝,怎么样?”
爱热闹的年纪怎么会拒绝,一群人搬来酒就开始了,人手一张牌依次卡住,刺青男第一个中奖,在大家欢呼声中拿起酒瓶一饮而尽,喝完还得意的环顾四周,下一轮开始,五分钟之后晏际身边的女生中奖,女生已经微醺,酒劲上头,她拍了拍晏际肩膀“小哥哥,你喝,三百!”
晏际端起酒瓶一饮而尽,一滴不漏,到家纷纷起哄,晏际轻轻松松拿到今天晚上第一笔外快,接下来五个小时晏际不断喝酒,包里的小费越来越多,连带男生也开始拉着晏际赌酒,赌赢五百,赌输全喝,晏际输输赢赢又到手几千,等到一群人离开时包厢只剩大几箱空酒瓶。
送走客人晏际就跑到厕所吐了起来,满肚子的酒,烧的胃疼,但看着兜里挣到的小费晏际还是觉得划算。
好不容易下班,晏际连忙回家洗澡换衣服,拿出小费数了数:17862,还可以,这个业绩应该是本月最好的一次,晏际把钱存到了卡里,慢悠悠到范竭家路口等人。
“晏际,来那么早啊?!”范竭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不等晏际回话就塞了一个到晏际嘴里,又继续问道“你眼底下都是青的,昨天晚上又通宵了吧?”
晏际也不回避,“嗯,刚刚下班”
来到医院,护士刷卡开了门两人才进门,范竭拎着手里的东西心里不免小紧张,等晏际推开门时才回过神。
病房里很干净,两人间并不算挤,晏际走向站在窗台边给花浇水的女人,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人慢慢回头,冲着门口的范竭招人,范竭这才看清女人的脸,没有血色,头发已经白完了,身体瘦小,肉眼可见的虚弱,可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你就是范竭吧?”女人笑着说话,但力气明显不够,强撑着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范竭点头,声音不经意哽咽“嗯……我是,阿姨您去床上躺着吧,那样舒服一点”
“不用,阿姨刚刚才起床呢,我还睡懒觉了呢”
范竭越看越心疼,泪水止不住往下流,这可看呆了晏际和晏母,女人连忙拿纸巾替范竭擦去泪水,轻声安慰“怎么了,范范,是不是阿姨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不,不是的阿姨,我是想我的妈妈了,你的笑容和她很像,我只是突然想到她了”
女人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她抱着范竭,像哄小孩一样“范范要是想妈妈了就过来找我,陪阿姨聊聊天吧,阿姨会陪着你的”
晏际看不了这种煽情的画面,借口买早饭离开了病房。
范竭伸手抱住晏母,扶着她躺回床上,女人忍不住和范竭聊起了自己的儿子,“小际没有见过爸爸,他爸爸在他三岁那年因公牺牲了,我一个人带着他生活,好不容易我的小际长大了,我却病倒了,反倒成了他的负担,他勤工俭学,还去打工,他告诉我是去做家教,我想着也挺好的……”
范竭从来没有见过晏际做家教,也许做家教只是一个幌子,为了让母亲不担心自己,撒了爱的谎言,自己却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陪酒赚钱。
女人一直碎碎念,一件一件事儿告诉范竭,告诉他自己有这么个儿子是多么骄傲,看着女人的神情,范竭心里酸涩不已,他不能说破,只能点头附和,说自己也认为晏际是个好孩子。
等晏际带着早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其乐融融的聊天,看上去好像范竭才是那个儿子,吃完饭两人就告别,离开时晏际到护士站签字,范竭趁机说“护士姐姐眼熟一下我,以后我常来呢”
护士和晏际确认之后在护士站录入了范竭的来访信息,方便以后范竭探望。
两人走在大街上,路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晏际开口道谢却没想到对方不理睬,在路口分开时范竭却说“以后你妈妈就是我妈妈,不用道谢,你尽管去上班,我来陪她”
晏际看着范竭走的潇洒的身影,眼眶再次湿润,他不知道内心深处到底有什么感受,但是他知道,他在缝补自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