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坐在直哉腿上，下意识仰头看他的脸。他正在笑，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配上眼前这张好看的脸，格外有冲击力。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笑意，“真的想换？”

有点痒。只要他做这样的事，琉璃就会有种被珍视的感觉。她的心变得非常柔软，柔软中又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情绪。这种感觉驱使她主动直起身，仰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轻声道：“真的，不骗你。”

直哉跟她想象的，真的很不一样。她从来没想过换老师这种事，或者说，她总是走一步算一步，从来没思考过这种有计划性的事情。他好像打算了很多事，从禅院家到公寓，各种事情都替她想到了。

“直哉。”琉璃轻声叫他的名字。

直哉低头看她，低声应了，“嗯？”

“谢谢你。”琉璃接着说，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为我考虑这种事。”

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很漂亮。当然，她本身就是漂亮的，只是笑起来格外好看。直哉喜欢看她笑，这样的话，她看上去就不像平时那样疏离了。

他听着琉璃的声音，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他道谢。他年纪比她大一些，为她考虑这种事是本来就该做的。他不喜欢听这种话，觉得像是一种客套。

他总是听客套话，所有人都在跟他说客套话。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需要，也不能跟他说这种话，那就是琉璃。

如果非要道谢的话，直哉想，就用其他事来代替这句谢谢吧。但具体是什么事，他想也许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因为她正在做这件事，所以不说也无所谓的吧。

琉璃不知道直哉为什么一直看她。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谁都会不好意思的吧。她不想让他继续看，但说了他肯定不会听，便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好让他看不到她的脸。

他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不要看我了。”

“看你也不行？”直哉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直盯着我看，没规矩。”琉璃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之前他跟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说她总是看他，不像话。但她倒是没意识到自己总是看他，觉得是直哉骗她。

说完之后，琉璃没忍住，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倒是会举一反三。直哉该说“投怀送抱，没规矩”的，但她难得这样，他也不想说这种话了。他顺势环住她的腰，拖长声音道：“是了，你有规矩，最有规矩。”

琉璃只是哼了一声，当作回答。说了这会话，她已经有点困了。她靠在直哉怀里，打了个哈欠，小声道：“直哉，我困了。”

“又困了？”直哉低头看她，发现她确实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蹭了蹭她的脸颊，还觉得不够，便又亲了一下她的脸。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说不出的眷恋语气，“好，睡吧，一会我抱你去卧室。”

“嗯……”琉璃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直哉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无声地笑了笑。他没有再动，只等着她真正睡着。她入睡很快，他只等了一会，她的呼吸就慢下来了。

直哉伸出手，用拇指抚摸她柔软的脸颊。她精神还是不太好，白天没什么精力，总是容易累。美术课可能还是太多了，减少到一周两节吧。

医生说还是得精心养着，药也要继续吃。她当然吃药，一顿不落地吃，吃得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她纤瘦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承受下这些苦楚的呢。直哉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得出答案。

“琉璃。”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轻声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答，她正睡着，呼吸很轻。公寓内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直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