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冷了,尽管公寓里的温度随之升高了,琉璃也还是多加了一件外套。她害怕再发烧,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谨慎。
但是,与之相对的,直哉穿的还是夏天的衣服——这里的温度对他来说太高了。他对此倒没说什么,只是替她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不冷?”
“嗯,不冷。”琉璃轻声回答。她知道直哉是担心她,但还是难免觉得他大惊小怪。她能够平安活到现在,不就说明她会照顾自己吗,那当然不会冷了。
直哉哼了一声,知道她又在编排他。他当然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准确来说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装没看见她那明显的表情,说起了正经事:“对了,我给你换了个老师,还是之前那样上课。”
换老师?琉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直哉在说什么。突然换老师干什么,小泉老师教得很好啊,而且她很喜欢小泉老师。她眨了几下眼睛,有点不高兴了,“为什么,你都没有跟我商量过。”
哈?
商量?
商量什么。直哉完全不明白琉璃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泉前几天说的,琉璃现在水平进步很快,如果想更进一步的话,最好请一个更专业的老师。
他知道小泉话里的意思。如果他只是想让琉璃把画画当一个爱好,那大可继续让小泉教,当成一种放松的途径。
诚然,他不喜欢琉璃把精力放在其他的事上,但是她那么喜欢,他也不想剥夺她的爱好。而且,直哉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先让小泉过来帮琉璃熟悉环境,等琉璃适应了,他就会换更好的老师过来。因为是跟要给她的,所以当然要最好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想当大画家了?”直哉皱眉,语气有点差。他低头看着她,想她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那么喜欢画画,却用这种抵触的眼神看他,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好,或者不对的事情一样。
欸?琉璃呆呆地看着直哉,这才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原来是想让她提升技巧才换老师的吗?她还以为这是他随意决定的事呢。
但是,她才不想承认她没反应过来这件事,不然直哉下一句肯定要说她笨。她别过脸去,闷声道:“都随便,反正你不会听我的。”
不愿意换?直哉不大明白琉璃这样的意思,想她大概对小泉的感情很深。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被她排除在外一样。
因此,直哉又把她的脸掰过来,板着脸问:“到底换不换。”
如果想要画得更好的话,应该还是换比较好吧,只是很舍不得小泉老师……几番犹豫下,琉璃还是点了点头,“换吧。”
直哉这下满意了。他就知道,她不可能在画画的事上抱有一种随意的态度。但他不想就此罢休,“随便”是什么意思,“反正你不会听我的”又是什么话?她竟然跟他说这种话,没大没小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是他给她太多好脸色了。她现在动不动就恃宠而骄,都敢质疑他的决定进而甩脸子给他看了,那以后时间长了,结了婚,她不得让他给她当牛做马才肯罢休?
必须得让她明白这里到底是谁做主才行。
琉璃顺着直哉的意思回答了,却不见他笑,心里便有点忐忑了。他的手还在她脸上,牢牢地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没办法把头转过去。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一不顺他的心思了,他就要这样做。只是他没有用多大力气,实际上并不怎么疼,只是有点不舒服。他的手横在她的脸上,温度有点高,她能闻到他手上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想的,琉璃张嘴,咬了一下直哉的手指。她同样没下力气,他却好像被咬疼了一样迅速地把手抽了回去。他把手背到身后,皱着眉瞪她:“干什么,没规矩!”
琉璃终于能自由支配自己的头了。她看着直哉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借用他之前说过的话,那就是“接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咬一下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而且,她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要知道,他平时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只是有的时候会刻意用那种略显刻薄的语调。
“有什么关系嘛。”琉璃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她现在做这种事已经非常自然了,如果是以前,她估计连想都不敢想吧。她觉得咬一下手指也没什么吧,比如接吻的时候,他就很喜欢咬她的嘴唇不是吗?
到底是谁教她这种东西的,还是说又是看什么老土电视剧学来的?直哉简直没办法跟琉璃正常沟通,想她真是个傻子。被她咬到的那根手指开始发烫了,他觉得也许是室内温度太高的缘故。
会留下牙印吗,他想,用另一只手抚摸那根手指。但同时,他又觉得她用的力气太小,估计什么都不会留下。
果然,他摩挲几遍,都没有摸出什么痕迹。
“笨死了。”直哉最终只是这么回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把内心想法告诉别人的人。
但是,只说这么一句话,又完全不能让自己忘掉手指上的触感。因此,直哉顺手把琉璃抱到腿上,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