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好多好多人。
他们被勾勒出形体,其中大部分刚被创造出来,转眼间又在哭喊声中被残忍地撕碎,而剩下的是操使着各种手段杀死他们的家伙。
在伽古拉跟前不远,一颗头颅慢慢滚过来,到他脚下不动了,而头颅的躯体则在几步距离外,轰的一声倒下。
伽古拉僵硬地低下头,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赫然在目,眼珠大大地瞪着,直直地对上伽古拉的视线,似乎在诉说着生前的不甘。
这是在刚在宇宙单独做雇佣兵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伽古拉还记得他,他时常不分亲疏拎着酒瓶子找伽古拉唠嗑,三句不忘炫耀他在哈姆星的妻儿,梦想是早点攒够移民费给一家人在新的星球上上户口。
伽古拉记得他说起自己被入侵者毁掉的家乡时,愤怒但失落的表情,喝懵了嚷嚷着以后无敌了要复仇时露出的悲痛。
是你啊……原来过了那么久吗?久远到几乎快忘了这张脸。
好久不见了,这位最后死于入侵者追杀的,非常爱笑的大叔。
伽古拉半蹲下身,颤抖着想要把这双眼睛阖上,手刚触及,那对眼珠却突然动了起来,盯着伽古拉,嘴唇一开一合。
“你说过会帮我的。”
“你骗我。”
“好痛!”
“骗子!”
“伽古拉!”
快速向后弹开,伽古拉警惕地四处张望,只见往日种种正在不停地重复上演着,那些熟悉的死去的人们嘶吼着伽古拉的名字,腐烂的肌肉带动着裸露的白骨向他爬过来。
都是假的。
伽古拉挥着蛇心剑,砍散一个又一个昔日的幻象,明知一切都是为了摧毁自己,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在一个个被蛇心剑崩溃前的幻象上停留。
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们。
我……
“你做不到,守护不了他们,是吗?”那些加害者们突然齐齐停下动作,假笑着向他走来。
“好可怜呐……谁都帮不了你……”
被光漠视的战士啊,你的付出和守护换来了什么呢?
无人知晓,无人在意,无人来拯救你。
堕落吧,彻底融入黑暗吧,把你,交给我……
伽古拉砍出一剑,把靠近的假笑虚面粉碎,轻轻挑眉,“真遗憾,我没有把自己送出去的癖好,黑暗的力量,我会好好利用的。”
愚蠢。
你的战斗毫无意义,为什么要否认这早就明悟的事实?
那,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再一次看清一切吧!
伽古拉握紧了蛇心剑,望着不断涌过来的尸骸,那些面目全非的脸庞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不知不觉被那言语蛊惑的心灵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我,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
毕竟,
黑暗是永恒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