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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跨越千年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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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结束?

故人们被黑暗构成的躯体前仆后继地扑过来,他早已砍到麻木。

只要能驱逐黑暗的力量,自然可以从这种包围中脱离,甚至可以直接挣脱这片由欲念编织的精神空间,可偏偏,这份黑暗的源头,是他自己。

被自己的黑暗打败这件事,听上去未免过于可笑。可是,倘若有办法不堕入黑暗,过去的几千年算什么呢?

伽古拉扯了扯嘴角,随手挥散一具靠近的尸骸。眼下能做的只有坚持下去,相信外头的人们能够解决爱尔罗伯帕。

凭借这种信念,他才能够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撑到现在。

狡猾的爱尔罗伯帕不会给他这种机会,它读取到伽古拉的心声,立马危言道:“你活着的每分每秒,身上的欲念都在被我吸取利用哦,我只会越来越强大,你的那些同伴必死无疑。”

“我很敬佩你这种持有强大欲念的人,不如换个交易内容吧,只要你肯放弃,作为交换,我不会伤害这个星球的人,怎么样?”

伽古拉轻蔑地笑了下,没有作声。

爱尔罗伯帕并不气馁,它能感受到他内心微微的动摇,“那么,再考虑下吧,在他们被我打败之前,这份交易一直有效,介时,我会定下契约保证交易生效。”

话音落下,精神空间又恢复了死寂,没了烦人的声音,伽古拉略乱的剑法也恢复了力道,只是不再果断的剑路彰显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思。

确实是一份诱人的交易。

既能保全想守护的人,又能就此了结生命,怎么不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伽古拉没去考虑爱尔罗伯帕获得力量后会引发什么样的灾厄,倒不如说,他一直不会在乎这种事情。只有光之战士才会在乎素不相识的人。

只是,死也不想就这么败给敌人啊,光是想一想就反胃的要吐了。唯一能赐予他死亡的家伙,早就被他送走了。被自己的黑暗困住,失去了希望之光,这么看来,沦落到如今的处境,不都是自作自受吗?

无聊,无趣。

他受够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活到现在,有什么意思?战斗至今,有什么意义?一切不过是徒劳一场。

黑气从溃散的尸骸上升起,悄无声息地从伽古拉脚底缠绕攀升,顺着裤腿、攀上腰腹、蔓延至脊背,最后,连脖颈都被黑气包裹,连带着脸颊上,都隐隐冒出了溢散的气体波动。伽古拉浑然不觉,机械地战斗着。黑色的斑纹爬上他的脸颊,却在触及眉心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恐怕他的脑海里,还在死守着某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念吧。

伽古拉失去了意识。

他的身体遵从本能仍旧在挥剑,空洞的眼眸则注视着漆黑的前方。那里除了尸骸,还是尸骸,但他却像是被什么指引着,砍散一个,走一步,再砍一个,又走一步,就这么坚定的,一步又一步往未知的方向前进。

“……你是谁?他是我的猎物……”

“不可能……!”

无尽的沉沦中,愤怒的嘶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到了耳边已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呓语,一股磅礴的黑暗之力伴着咆哮声极速袭来,直冲伽古拉而去,力量的怒涛携着恐怖威势,似要将他吞噬入腹。

而比黑暗还要快的,是光。

一道光芒几乎在瞬间就穿越时空到来,先于黑暗之力牢牢包裹住伽古拉全身,极盛的光轰然迸发,把后来的黑暗不容置疑的从这片空间顶了出去。

爱尔罗伯帕在外头气得发抖,“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抢走我的猎物!”它在光彻底把精神空间隔绝之前,将最后能掌控的黑暗之力投了进去。

光附在伽古拉体表,温和的渗进他的体内,把融入骨髓的黑气一点点驱除。

伽古拉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在他注视的方向,离他不到十米的距离,一大团光芒汇聚成人形。空洞眼眸里的倒影逐渐变成了熟悉的人。

心仿佛被扎了一下,伽古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淡淡散发着光的家伙,这个他日思夜想,这个令他神魂颠倒,这个住进他灵魂的人,而这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一样。这并不是平行世界的那个人,那人并不会用这种饱含情绪的眼神看着他,没有黑暗缠身,这也不是黑暗的化身。所以,是真实存在的吗?会是爱尔罗伯帕的又一次试探,还是他在绝望中臆想出来的呢?

伽古拉不得而知。

就算是假的,又能如何,他再也无法拒绝。

踏出一步,第二步紧随其后,第三步……他不由自主的奔跑起来,飞扑入那团光之中。

伽古拉紧紧地抱着,把头埋进那人的颈窝。如果这是陷阱,他心甘情愿认输。

你赢了,爱尔罗伯帕。

“我好想你。”光的暖意沁入心扉,让他鼻子一酸,几乎要落泪了。

光之人毫不犹豫地搂住他,心中盛着的千言万语化作简短的一句话,在他耳边轻轻落下。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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