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陌尘的嘴角缓缓地、非常标准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楚怀时见过太多次的“礼貌微笑”,唇线弧度完美,眼角却没有任何相应的纹路,眼睛里的冰湖依旧冻结着,没有丝毫融化。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语气中甚至带了点反问。
楚怀时彻底怔住了。他看着那个完美的笑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干望着周陌尘,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那目光似乎让周陌尘感到了些许不适。他嘴角的标准弧度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丁点,视线从楚怀时脸上移开,落向旁边昏黄的地面。
“走吧。”他又一次说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说完便率先转过身,重新迈开了步子。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近乎无懈可击的、笔直的姿态。
楚怀时在原地呆立了两秒,夜风卷着尘土和隐约的桂花残香拂过他的脸颊。他用力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抬脚,跟上了那个始终与他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背影。
回到家后,母亲已经睡去,楚怀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当有意识的时候,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母亲跪坐在柜子旁,一边翻看着旧照片,一边用手擦拭这泪水,一旁站着一位看不清表情的男性。他那位男士走上去,语气有些不难烦的道:“怎么又在看这些?”
宋欢莫任在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你现在认识到错误已经晚了,”他的语气看似缓和了些到“他们的悲剧早已发生,你只有每天一个人默哀,才可以赎罪。知道了吗?”
随后从他从宋欢莫手里拿走了相册,“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那位男士随意的翻了翻,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说着“是你去找她的,还是她来找你的?”
宋欢莫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怀时,我和你妈妈有话要说,你先出去。”
让人不寒而栗。
楚怀时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睡衣布料。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狭窄的光痕。
梦里的画面异常清晰,甚至比许多真实记忆都更加顽固地烙印在脑海。母亲颤抖的肩背,压抑的抽泣,还有那本边缘磨损的旧相册……都真实得可怕。
楚怀时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着。
他认识这个人。一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