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一哆嗦,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头大喊:“大人!”
喊归喊,但脚是一点没抬。
屋内,岁衍听着门外的哀嚎声:“倒是够惜命的。”
嚎了半天,屋内的人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进来。
县太爷的身形隐在帷幕后面,只能看出有个人在床上坐着,令人琢磨不清他现在的状态。花时鼻尖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没有。”岁衍摇头,“你闻到什么了吗?”
花时点头:“嗯,小心点。”
岁衍登时娇气地躲在花时身后,低低问:“这该怎么办?”
花时对他做作的样子视而不见:“你上。”
“……你不是刚刚还让我小心一点的吗?”岁衍抿了下花时的态度,发现她是有几分认真的,他才慢吞吞从她背后挪了出来,“哦。”
走了两步又回头:“有危险记得捞我。”
“……知道了。”
花时眼看着岁衍收了废话又偏了方向朝屏风那儿走去。
“……你——”在他即将撞上的那一刻,花时好心提醒道。
岁衍转了转身体:“我知道,我准备准备。”
挑眉观察着岁衍懒耷耷的墨迹样,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这人抱着什么心态。花时抱臂等着岁衍愈靠愈近,在离帷幕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动了。
似是犹豫半晌,他还是扭头:“要不还是你来吧。”
“怎么?不是挺勇敢的吗?”
“我不行。”岁衍当机立断道。
金线突然出现在他的后背处施了点力,岁衍被这力道推的往前挪了一步。
“快点。”
认命的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去扯挡在中间的幕帘。
就在帘子被扯开的瞬间,遮掩在后面的人露了出来。
毫无预兆地,花时亲眼看着岁衍跟一对死鱼眼对上,但他看不见。不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为迅速地将早已夹在指尖的符纸扔了出去,人迅速后撤几步,而幕帘也随着力道的消失重新垂落。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帘子后面响起。
出乎意料的是,惨叫声是一道尖利的女声。
还没来得及离开多远,岁衍的耳膜被震得整个人微侧着脑袋站在原地。倏然,一阵轻微的力道从腰部传来,人被扯着往后悬空荡起。
知道是谁的情况下,岁衍顺着那金线放松身体。不过刹那,后背被一只手撑住了。
“没聋吧?”
岁衍扯了下嘴角:“那倒不至于。”
“不过,还是多谢掌柜心软了。”
花时都有点佩服他了,在这么刺耳的尖叫声中还能这般厚颜无耻又淡然地说感谢。
女鬼在帘子后面闹腾了半晌后猛然撞在身后的墙上消失了,尖叫声戛然而止。二人看着那面墙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这面墙……
“你方才掷的是什么符?”花时的视线从墙上收回,不动声色地问岁衍。
岁衍淡淡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能让她浑身刺痛一柱香。”
花时:“……这也是你师傅教你的?”
“当然。”岁衍点头,“不然我哪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花时:……也知道奇怪啊!
难怪这人这般不着调,他的师傅比他更甚。
就是不知,他师傅有没有想过这人用了这般损人不利己的招数,要是遇到个厉害的打不过那可怎么处理?
能活到这个岁数想必也是命硬。
房间里的帘子被凭空而起的狂风吹的乱飞,可从始至终挡在县太爷前面的帘子没动过分毫。
岁衍虽不靠谱,但本事不弱。这帘子迟迟压在那里,分明就是在迫使花时出手。
为什么呢?
花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县太爷僵硬的姿态以及从帘子后面若隐若现、缓缓在墙面上浮现出一张鬼脸的女鬼的神情。可惜的是,自他们进门以来,哪怕是女鬼几次三番痛苦嘲哳也不见那县太爷有丝毫的变化!而女鬼更是用怨恨的眼神瞧着他们,一副只是恨极了的模样。
到底是为什么?那里坐着的当真是县太爷吗?那方才被打出去的仆役见到的又是谁?
屋内平和,而屋外的人全都吓得腿抖。无他,紧闭的门窗忽然震颤起来,屋顶的瓦片都跟着发出惊慌的声响。所有人默契地往后退去,直到感受到院子里也有莫名其妙的变化才朝着中间挤,眼神慌乱地扫视周围。
“我们不会……”
一个小厮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另一个打断:“呸呸呸,别说瞎话!”
“哦、哦,好。”
屋内诡异的气氛凝滞片刻,花时谨慎地没有靠近,但金线缓缓自她脚下延伸,朝着遮掩的地方而去。
“嗯?”
只是在距离县太爷一步远的地方,无论如何她的金线都无法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