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轮回镜时镇上喧嚣便一直未歇,难得能看看热闹,花时领着岁衍在街上缓缓走着。不过,今晚似乎同其他时候不一样,忽然间许多行人都面色恐慌、行动匆匆。
偶能听到他们嘴中念念有词:“快走快走,一会儿官府的来了要遭殃——”
“哎呀,怎的咱们钦州府就这么多事儿?这府牧被刺杀跟咱老百姓有啥关系啊?”
“听说是招了晦气!”
那人隐晦地左右瞅了瞅:“是不是因为那个?”
“快走快走!”身后有人推了他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扶着老人家从他们面前经过。
“那个什么街的怎么就在咱们镇上呢?”一老人朝身后的丫头抱怨道,“那刺客想必就是听了那传闻想来这儿躲的!”
那丫头扶着老人,腿脚都有些哆嗦:“那该怎么办?”
“回去关紧门窗,谁来了都不能开门!等官老爷们抓到犯人,我们就能安心了。”老人叹息着。
“哎,希望吧。”
岁衍直接刚了上去:“老人家说的可是长宁街?”
“你、你这人在说什么!”老人的声音渐强。
岁衍也听到了这些人的闪躲,这事扯到了长宁街怕是有心为之。
“你们早些归家,莫要在外头晃悠!”
花时点头:“多谢。”
等人走远了,岁衍才问:“钦州府府牧死了?”
花时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镇子,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当街翻了起来,直到看到府牧的名字:“没死。怕是冲着我来的。”
她的神色晦暗不明:“那宗祠还在长宁街呢。而且,长宁街上的鬼有功德,这是唯一能被人惦念的东西了。”
岁衍想到花时会猜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与长宁街与花时的回忆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
岁衍抿抿唇:“先回去。”
花时扭头看了他一眼,看他有话要说的样子。
二人悄无声息回到长宁街,等坐到小院里的石凳上,花时一言不发盯着岁衍。
岁衍给她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这么看我干嘛?”
“我们认识?”花时眼神淡然,好似早已看透。
岁衍叹了一声:“嗯。”
“所以,是你将我复活的?”
无奈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掌柜,你这样很难让人接话啊!”
花时抿了口茶水,表情很淡然:“你回来不就是要交代的吗?还在乎人递不递话?”
哽了一下还是将轮回镜中看到的一切说给花时听。
花时指尖稔了稔:“你觉得判官司知不知道这件事?”
岁衍扭头看她,脸上是好笑的表情:“你不是猜到了吗?”
或许,这就是在他们的允许之下。在一定的能挽回的范围内,让他们在他们的意料中折腾,就为挽回人间曾混乱过的气运。
一方面不知道是谁布局,导致数万将士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惨死,又因叛徒在自己家加之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就让他们这些受害者来帮他们擦屁股。
“呵。”
喧嚣中一声嘲笑被瞬间淹没,但离得极近的某人却从这短促的语调听出些许狂意。
岁衍下意识就被吸引了视线,在他的感知里,那光芒耀如暖阳。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花时注意到他的样子,疑惑:“你傻了?”
“呵呵。”岁衍轻笑,“有点。”
“有病就去吃药。”
“我尽量治好。”岁衍耸了耸肩,脸上还是轻松的笑,“治不好就算了。”
一个人从不远处的县衙跑出来,慌乱之下差点撞上岁衍。
还是将傻楞的人拉到身侧,朝跑走的人影有些探究的看着。那人差点撞到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歉意,或者说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差点撞到人,像是在躲避着身后的什么东西一般。
“这人真没礼貌。”岁某人衣袖摆了摆,往花时那儿靠了靠。
花时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县衙上,没注意到这人偷偷摸摸的鬼样子。
“有些奇怪。”
“什么?”
花时这才注意到这人似乎靠的过于近了:“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岁衍疑惑低头看向她的方向:“这不是你把我拉过来的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岁衍歪头:“我说的不对吗?”
“真该吃些药了。”花时摇头径自离开。
寒风拂面,心中却有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烫的心跳都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