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现在,我看着镜子里的少年面孔,忽然就留下泪来。我从来没有期待过,我有这样好的运气。但是现在竟然给我赶上了。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身边的人,就是八阿哥的大宫女月华。她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赶忙上来抱着我,看我是否是烧糊涂了。接下来就是惯常的请脉,问安,月华把太医送了出去,又把四阿哥和白玉领了进来。这次我的任务就简单了,那就是,不吃白玉带来的枣。
我对他说:“我刚醒,有些吃不下。请白公公放在这儿吧,我想吃的时候再吃。”
之后我就叫了人来,把蜜枣罐子拿走了。其间我一直在观察四阿哥还有白玉的脸色。四阿哥看上去神色自若,没有什么异样,可能他们兄弟之间送点零嘴,不是第一时间吃掉很正常。白玉我也看不出他的变化。他一直低着头,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睫毛。他的眼睫毛特别长,像个女人。可能宫里的这些男人也算不得男人。我们就接着闲聊,聊到了长街的檐子,四阿哥的风筝,又聊到皇上身上去了。
四阿哥说。
“不瞒你说,那个风筝,原来是五弟的,只不过五弟走的太……到了太妃娘娘手里。我去拜访太妃娘娘,娘娘想起从前,皇玛父时常以此与阿玛,皇叔相戏,后皇阿玛那它赠予五弟,以示父子相亲。”
我知道五阿哥。五阿哥死在这个故事发生之前,只知道他聪慧灵敏,端庄大方,皇上很喜欢他,想过立他为太子,但是他死了。我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从四阿哥的描述里,看来五阿哥一直是跟着太妃住的。
我想打听地更多一些,于是我问四阿哥。
“皇阿玛如此做,莫非是有意立五哥为太子?”
“嗯?”
说到风筝,四阿哥迷迷糊糊走神了。他反应了一会儿才说。
“不会吧。要做太子,要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前几日皇阿玛才赏赐了你宝砚纸笔,硬要说太子,可不是你要做?”
我还真不知道,太子之位是可以这样被阿哥们谈论的。我说。
“虽然说是赏赐,哥哥们也都有,算不得什么。可是风筝,确是皇玛父给予阿玛的,意义非凡啊。”
四阿哥听到这儿就笑了。他说:“皇玛父留下来的东西多了,整个御书房的书都是他留给皇阿玛的!”
回头他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跟我说。
“我听说,宫中还有一柄绝世好剑,皇玛父十分爱惜,但是不知道所藏在哪里。他日我若寻着了,自然邀请八弟一起鉴赏!”
我说好。四阿哥看上去温顺敦厚,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我也没必要扫他的兴。这会儿我们正说着话,忽然有太监急报皇上驾到,整个宫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四阿哥的表情都变了。我们急忙起来,下跪迎接。
开始我很紧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我意识到是因为没有bgm。随着皇上进来的人非常多,但是皇上的脚步非常轻,几乎是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就走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扶起来。
我抬头看这个宫廷的主人。这个男人怎么说,没有帝王的威严之相,也看不出多大年纪。根据阿哥们的年龄推算,这个皇上应该没有多大,但是他的前额有些白头发,像是挑染一样,十分炫酷。他的年龄看上去像是在20岁到40岁一个极大的区间里,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本来我以为,知道八阿哥生病,皇上应该很着急的,但是看来我还是低估了皇上的自制力。夜里感觉有些冷。皇上穿了一身橙色龙纹的长袍,看上去十分暖和。
进到房间里,皇上把我扶起来,对别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于是各自的奴仆把各自的主人扶起来。我看见白玉已经浑身发抖,躲到四阿哥后面去。
我也被带回到床上,真做生病小儿一样开始咳嗽。皇上在我的床头坐下,开口问我。他的声音也是不带感情的。
“好些了吗?”
我说好多了。说了好多了之后我又觉得是不是有些僭越,于是我加了一句皇阿玛。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他的手说实话有些凉,上面带着的扳指更是冰冷生硬。
在这之后,他抬头看站在一旁的四阿哥,问他。
“你是……?”
四阿哥赶忙跪下说:“儿臣和煦,见过皇阿玛!”
皇上问了一句身边的黄兴。
“和煦是……?”
黄兴说:“是嘉宁宫,菊嫔娘娘的四阿哥。”
我看四阿哥,一滴不知是泪,还是汗,从他的鼻尖留下来。皇上接着问。
“你怎么在这儿?”
四阿哥回答:“回禀皇阿玛,因八弟身体素弱,儿臣担心,故来看望八弟。”
皇上说:“你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