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叫了一声,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前的镜子,映入我眼睛的人是八阿哥。这一切太顺利了,但是说实话,这并不让我意外。我已经在这个轮回中兜兜转转了二十余年,用二十年的时间,设计几个方案,我想应该还是太宽裕一些。
朋友们,我想你们可能会难以理解,我查着查着芬嫔,又杀回去找芳妃这件事,由我细细为诸位到来。实际上在我上次成为胡嬷嬷的时候,留给我思考的时间特别少。因为张启已经在慎刑司等着了,这从另外一个角度可以反推,胡嬷嬷作为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角色,在故事的第一天下午,做了一个极其冗长的梦,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又回到了故事的开头。这意味着什么?其一,我所推理的所谓芬嫔的真相不是这个故事的答案。或者说,即使是这个轮回的答案,我也需要去做些什么,而不只是认识到这个真相,这样才可以让我脱逃出去。所以对我来说,我此世最大的目的就是,对芬嫔案进行干预。
我应该如何干预?说实话,因为芬嫔育子的真相是我在上一世才推演得出的,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我无法做出更细致的预案,可我又处在最宝贵的,故事开篇的时刻,我必须先做些什么才行。在这儿,才有了我和孙姑姑换班,请孙姑姑代我行事,蹲守椒房宫着火这些动作。
在这儿我之前的设计是这样的,想说清楚这个我还得扯到火,就是这个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我之前说过,我在工地上代包工头,建筑方面的事我略懂一二。现代人建筑房子,大部分是用钢丝和水泥浇筑骨架,然后在中间填砖,古代的房子在我理解也差不多,只不过我们做的钢结构,他们做的木结构,砖也没有我们现代做工好,混有大量的纤维。所以他们的房子就有一个特点,就是十分易燃。如果起火,比如说椒房宫大火,足足烧掉了一条长街,石头爷不打更的话,还要烧掉宫墙外面,这是可信的。
但是问题出在哪儿呢?我有一天突然想到,椒房宫为什么叫椒房宫呢?中国汉代的时候是有宫殿叫椒房宫的,但是这个世界显然是个架空世界,没有什么规章制度可以继承。椒房宫很有可能是真的椒房。椒房是什么?看过甄嬛传的人都知道。四郎为了宠我们嬛嬛,给她涂了一个椒墙,叫做椒房之宠。我那个时候去百度了一下,主要就香料混合泥土涂在墙上,大概是这么个玩意儿。
椒房宫到底有多少面椒墙?实际上我是不清楚的。因为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椒房宫已经焚毁多年了。我顶多去废墟里探索探索。不过去了一趟,也确实有些发现。因为椒房宫面积很大,它的废墟真的很难清理,而且在废墟之上,还遍布陶瓷质感的土块,估摸着这些就是当时椒墙的碎片了。
我去废墟的时候,见到了许多这样的碎屑。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椒房宫烧毁的七八年后。还有很多碎片没有风化,足以见到当时椒房宫建筑用料之贵重。厚厚的椒墙组成了椒房宫,美人置于其中何其幸哉。但是再加上一把火,别的联想不到,但是用叫花鸡来形容,颇为贴切。
想到了叫花鸡,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椒房宫通体泥铸椒藏,就算是房梁立柱,外都有泥衣堆砌,又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内,烧起这么大的火?
假设有人在椒房宫周遭放火,用桐油,草席,从开始点火,到一座宫殿燃烧到如此大范围,至少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消息属实,我亲自烧过的。拥有防火层的椒房宫就要另外计算,因为它更难点着,也不易蔓延。
但是每次穿越,大火留给我的记忆就是迅速,爆炸,惨烈。我亲自参与过救火,也无数次地看着椒房宫倒塌,至少在那个时候我不曾觉得,这宫殿的燃烧速度与旁的有什么不同。
所以推理至此,我就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我总觉得,或许这把火,是从椒房宫内部开始烧起来的。就是之前的冬天,我们家家户户都烧煤球炉子,用那个煤球炉子比喻就很恰当。煤球在中间燃烧,温度得有七八百摄氏度了,但是隔着一层陶土,你感受不到里面的温度。要看炉子灭没灭,你得把水壶提起来,再往里看。
椒房宫亦是如此。假设这场火从椒房宫内里烧出来,从外面来看一时间显不了什么,但是它开始燃烧的预期的时间,和我们推断的都不相同。
我之前认为椒房宫起火的时间,是它烧到烟冒出来,我隔着宫墙能看到的时间。这个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够协助我估计它的具体时间。但假设说,椒房宫的火是从内部开始烧起来的,它真正起火的时间,要远远早于这个时间:我们非得等到它被烧空了,烧塌了,才能看到冲天的火光。
椒房宫内部起火说在我这儿维持了三四年的时间,就是这三四年,我烧了一个宫殿验证了一下,又费尽周折,讨来椒土,制作模型来复现当时的情景。但是复现的结果差强人意。我做的宫殿模型的燃烧速度和我当时观感是有些不同的。
而且还有别的问题,那就是,内火说无法解释,为什么火势会蔓延那么广。我见到的椒房宫大火,可以说是哀鸿遍野,整个椒房宫死的一个人都不剩。如果仅仅从宫内起火的话,外面是达不到这个效果的。
所以我只好鄙弃两种学说,继而考虑一个新理念,那就是双火说。我来假设,当时椒房宫的大火,是因为有内外两把火造成的。内里的火先燃起,把宫殿内部烧空,使其摇摇欲坠,外面的火后燃起,起推一把的功效,所以登时大火蔓延,无可救药。
这个假设我在模型上演示了,但是不敢再去烧宫殿了。我上次本身瞄准了一个不住人的废弃宫殿,结果风吹着,又去了御书房,着了半檐房子,皇上的藏书毁了许多,查了大半年。我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到第一天,成了小春,或者胡嬷嬷,就赶快验证。因而这内外火的计划,小春,还有胡嬷嬷,我是都有计划的。
中间还有时间,我做了什么?其实最开始我也没想好。这起源于我出了慎刑司,又叫住了小春。我当时就是下意识叫小春的。做了这么多年小春,小春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