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这一会儿,王爷他们聊完事,出来了。我赶忙迎上去送别各位将军,又探听王爷消息。王爷对我也不隐瞒什么,但也不多说,只是让我跟随他左右。现在天色尚早,他让我去拿些吃的,他稍吃一些,晚上还有事。
我有些警惕。因为在侍从的这个故事线里,王爷是醉倒的。但是我又分明听见王爷这次只要吃食,不要酒水。以防万一我又问了一遍。王爷听见就笑了,说什么都瞒不住我。但是他要过会儿再同我说。
我去山下帐篷里领了些肉食,回到小房子中,王爷招呼我坐在他旁边。他饿坏了,不是假的。我打开荷叶包,他就拿一双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我给王爷倒了点水,站在一旁。他看了我一眼,又让我坐下。
我问王爷。
“怎么,王爷,情况有变?”
“嗯。”
王爷吃地飞速,这会儿喝了一口水,咳嗽了两声,才说出话。他说。
“探子发来了情报,原也不真切,但不得不防。”
他说。
“等不得明日了,今夜子时起兵,举火为号,攻打布库扎!”
我说好,非常好!我的天,我在外面比比划划,这会儿突然等来一个大惊喜。按照之前的经验推测,故事第一天,在接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布库扎部率军奇袭了王爷的营寨,我几次三番,被当做静王爷杀死。但是这次不知为何,静王爷改变了主意,在敌人袭击我们之前,转守为攻,而且联系各路将士,做好万全准备。我作为王爷的近身侍从,很有可能会在这样的局势下存活下来,说不定还能回到王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仍然可以参与这个宫廷故事。
不过在查证和干涉芬嫔的故事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停止思考,专心于侍从这边的故事。因为相对于宫廷那边,边地这边的事我了解的少。且一不小心,我可能就会死去,从而失掉现在相对自由灵活的身份。我不能错失现下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跟着王爷,打一个漂亮的袭击战。
于是我就开始等,等待的过程中,把我脑子里所有关于武打的,枪战的,仙侠的记忆都过了一遍,又手痒痒,暗暗地比划来比划去。王爷在此期间一直在看地图,或三三两两地写着什么。也不知道他长了几个眼睛,看到我不老实,就跟我说。
“你想耍耍,拿着我的剑,那边去。”
对这样的静王爷,我也松弛下来。自此我也才知道,床头那把剑是王爷的。于是我走过去,把剑拿出来,退了两步,拔出来,依稀看到剑背上有字。我眯着眼睛看,也分辨不清。正好这会儿王爷又问我。
“认得什么字么?”
我真不认得。我跟王爷这么说,等着他给我解释。但是他只是笑笑,不再说了。他让我拿着他的宝剑舞一段,我随便划拉了几下,惹得他皱眉。他说。
“这个时候让你舞剑,不是让你来扫兴的。”
他抬头看我,眼眯起来。
“你不是王府里一等一的剑术么,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忽然紧张起来:坏了。阿肆能够陪伴在王爷身边,自然身上有许多常人不得的东西。现在从王爷口中得知,阿肆的武功非同寻常,可我只会做七彩阳光健身操。这一会儿到了战场上,立刻能见分晓。
我找不出什么解释的理由,只得愣在原地,听凭王爷处置。但是要得是说,聪明的人想的就是多,一会儿王爷就自己给自己解释了。
“罢了,看你今日身上确实不舒服:一会儿,你随左翼苏将军吧。”
我低头说了一声是,这会儿要把王爷的宝剑还给他。但是王爷却挥手制止了我,让我拿着。我有些诧异,但是王爷却只跟我挥挥手。
“你拿着就是了,待到破军之后,与我汇合。”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拿着宝剑就照王爷说的,去跟左翼的苏将军。苏将军是个话不多的女人。刚刚意识到的时候我还有些诧异。但是在战场上,她确实十分勇武,让人体会不出。与她相比,我可算是狼狈了。我本以为,跟着王爷骑了几次马,我也就算会骑马了,但是在战场上,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小巫见大巫。我和我的马匹要在尸山血海里行走。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体验。可以这么说,虽然我并没有参与,但是我也感受到巨大的精神负担。
后来呢?好消息是,我活过来了。坏消息是,并没完全活。我最终还是以死亡的方式,从边地返回到王城,但确实不是在战役进行时,而是在进行后。这个晚上王爷做出的决策十分正确,我们打了布库扎一个措手不及,生擒了他们两个首领,大酋长在被我们包围之后挥刀自刎,其余他团结起来的部落在此之后也作鸟兽散。
我是怎么死的呢?说来惭愧,对于我来说,最后的记忆,就是从马上掉下来。几乎是同时,我就从慎刑司的桌子上站起身来。我的对面,就是手捧拂尘,带着若有若无一丝微笑的,张启。
这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在阴惨惨的天空下,只有细微的光线从窗户上弥散下来,照亮房间中漂浮的空气。在苍白的日光下,一切颜色都无法被分辨。男人那一身漂亮的,绣满了孔雀羽毛的袍子,在这样的日光下,也晦暗不明。
我就这样看着他,而他也这样看着我,似乎在用这样的时间了解彼此。继而我转身,走到里间,叫住正在忙活的孙姑姑,请她跟我换个班。
“换班?”
我看着孙姑姑,此时她撸着袖子,身上,脸上,沾着的都是血。在她对面都不是别人,正是奄奄一息的萃华。但是这个时候,我无暇顾及她。我与孙姑姑说。
“家中孙儿从早上就不太好,我也乏,不知道是冷了的缘故。今儿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改日我再与你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