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让他逗得笑了一声。

拍拍怀里的毛球，宵在河边蹲下，观察这具水中尸体。

雪苏跟着冒了个毛脑袋出来。

看见尸身上衣物，他认了出来：“是和沙荣他们一起的妖怪。”

他这么一说，宵也想了起来。

狐狸面戴在小妖脸上，宵伸手拨了拨，并没有将它拿下来，面具几乎嵌进了皮肉中。

这张面具的颜色……

宵忽然想起，先前那只妖兽尾巴上的狐狸面，是白金色。

同样的面具，不同的颜色，这是否代表着，还有更多这样的面具？

雪苏突然感觉面前空气波动有些异常。

他伸出爪子，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虚空中当真让他拍到了什么。

雪苏：“……”

这熟悉的粘腻感，是……

漆黑的尾巴凭空现形，在狐狸爪子下疯狂甩动。在它的末端，一张赤红狐狸面，距离宵的脸仅有一指。

幻境？！

宵终于反应过来了。

因得雪苏将尾巴拍显形，宵及时后仰，没让那狐狸面贴上他的脸。

可那尾巴显然不死心，挣扎着扑向宵。

雪苏“啊呜”一声，爪子下咔啦咔啦放出冰棱，将他按住的那段尾巴冻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候，河水下响起妖兽暴怒的嘶吼声。

地面震颤，河水翻涌，一顷之间，水面变成赤红色，如同岩浆一般泛着青烟，倒灌升上天空。

那只虎形妖兽咆哮着从河里爬了出来，身后三条尾巴甩动，两条尾巴分别一张白金、赤红狐狸面，剩余一条尾巴什么都没有。

它发出一声怒吼，直冲宵袭去。

宵以菩提木剑格挡身前，但妖兽力道无穷，仍是一掌将他拍飞退出去，撞在后方山壁上。

雪苏大叫一声：“大人！”

宵落到地上，往旁边滚了一圈，朝他道：“找地方躲好。”

烟尘散开，周围景致也起了变化，如同斑驳落漆的旧画，外面一层表皮剥离后，露出它真正的面貌。

在他们所站平地周围，到处都是林立的石峰。头顶上方，是一片如倒影垂立的冰原，一望无际，冰原上有两团刺目的光球，像是两个太阳。

熔岩河奔流环绕于冰原之上，勾勒出一个狐形的轮廓，而那两个光球，正好处在“狐狸”双目的位置。

好似一种图腾。

旁边忽然传来狼哭鬼嚎的求救声。

雪苏转头一看，发现是若言沙荣那几只妖。

他们被卡在两座石峰之间，出也出不来。

可雪苏现在没心情管他们。

他担心大人安危，想过去帮忙。

但是，大人和那妖兽打得难舍难分，他好像没办法插手。

雪苏只得焦急地等在一旁。

渐渐的，宵落了下风。

他自封修为，受制于神魂之伤，到底限制太多。可这妖兽，他目测在六阶往上，远超过他现在的筑基期。

虽说准备了后手，但不到生死关头，宵不打算动用。

还是逃跑算了。

可是，景物置换后，出口又在哪里？

宵抬起头，看了一眼上空冰原。

趁着妖兽落空的间隙，宵一个闪身，来到雪苏面前，将他捞起来塞进怀里。

而后提气跃空，朝上方冰原飞去。

雪苏注意着那妖兽，飞至中途时，他叫了起来：“大人，它不见了！”

那妖兽身形诡谲，宵早已料到，并不奇怪它会突然消失。

当务之急是落到开阔地，不给它偷袭机会。

宵加快速度，可就在穿越中界线的刹那，他感到了异常。

是……引力？

天地倒覆，原先的地变成天，而那片冰原变成了地。

宵抱着雪苏，坠落到冰原之上。

妖兽还是没有现形，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宵暂时不打算管它。

他几乎可以确定，脚下熔岩河与光球构成的狐形图案，就是一个古图腾。

在他得道之前，“天之梦狐”的设定便是灵兽之首，颇受尊崇，古兽之族群几乎都会绘制梦狐图腾以朝拜。

所以，在一些秘境、古迹，至今仍然会留有此类图腾。

既有古图腾，宵便觉得，这可能与雪苏想寻的天之梦狐传承有什么关联。

冰原上岩浆流淌，周围忽冷忽热，呈现水火交融之势。

宵走到两个刺眼的光球前，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什么光球，而是两个台子。

雪苏从他怀里跳了出去，站在其中一个台子上。

宵站到另一个上，登时，地面震荡起来，两个台子之间出现一道裂缝，冰原缓缓朝两侧分开，流淌的熔浆随之落入更下一层。

雪苏趴在裂缝前，往下看了看：“大人，下面种着好多紫珊草。”